幾十分鐘後,
另一處殿宇,氣氛陰沉如水。
三皇子寒嘯端坐於主位,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砰!」
一個名貴的琉璃盞被狠狠摔在地上,化作無數碎片。
歐陽大師面色慘白如紙,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浸透,眼中燃燒著怨毒與屈辱的火焰。
「殿下,合作的事情都好說。」
他聲音嘶啞,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但那個瞎子如此羞辱老夫,此仇不報,我歐陽松誓不為人!」
寒嘯眼帘微抬,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師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柔。
「皇姐她,一向如此自負。」
「她以為拉攏了一個所謂的劍道天才,就能在生命秘境中占得先機,真是天真得可笑。」
寒嘯緩緩起身,踱步到歐陽大師面前,親自為他倒上一杯熱茶。
「一個有些同級戰鬥力的瞎子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將茶杯遞過去,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道:「今夜的皇宴,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屆時,二哥也會在場。大師您,還有諸位朋友,只需看一場好戲便可。」
「我要讓皇姐親眼看著,她所倚仗的所謂天才,是如何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我們腳下求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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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大師接過茶杯的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著,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好!好!好!」
……
而在風暴中心的另一處,雅閣之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檀香裊裊,茶霧升騰。
寒煙雪親自為林楓與楚悠悠斟滿香茗,動作優雅、賞心悅目。
「林公子,那日你獲得劍魁之命,卻因為突發的事情耽擱……」
寒煙雪頓了頓,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浮現出幾分思索。
她想追問林楓被幽影樓強者抓走後是如何脫身的,似乎又覺得不妥,於是轉而道:「我也不問公子是如何脫身的,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那公主殿下是想問什麼?」
楚悠悠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警惕地開口。
她總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個看起來端莊高貴的女人,要跟她搶男人。
這種感覺,讓楚悠悠渾身不舒服。
「也不想問什麼。」
寒煙雪似乎並未在意楚悠悠的敵意,只是將目光轉向林楓,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劍魁的獎勵,是煙雪親自為魁首鍛造一柄劍。」
她正色問道:「請問林公子,現在還需要這份獎勵嗎?」
「不用了。」
林楓緩緩搖頭,聲音平靜道:「我的劍,用的很順手。且、旁人無法鍛造。」
這句話並非狂妄,而是一種陳述。
尋常的鍛造之法,根本無法駕馭奪命劍那霸道無匹的劍胚,林楓雖記不得自己的師父是誰了,
但通過記憶片段的回憶,他也能夠明白,對方很神秘、遠遠超過自己目前接觸的層次。
聽到林楓這麼說,寒煙雪反而來了興趣。
「哦?」
「竟有煙雪也無法鍛造的劍?公子可否讓煙雪開開眼界?」
她的請求誠懇,再三要求之下,林楓也未再拒絕。
心念一動。
「錚——!」
一聲輕微的劍鳴,奪命劍自動出鞘寸許,懸浮於三人之間的半空之中。
劍身古樸,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甚至看起來有些黯淡無光。
然而,當此劍出現的剎那,整個雅閣內的空氣,仿佛都被抽離了一般。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凶戾與死寂之氣悄然瀰漫。
那不是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凌駕於生死之上,仿佛能斬斷因果輪迴的恐怖韻律。
寒煙雪臉上的從容,在看到此劍的瞬間,徹底消失不見。
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良久。
寒煙雪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嘆息道。
「品階不詳、遇強則強!好一柄內斂的凶兵,此劍……煙雪畢生所見之最強!」
這評價,不可謂不高。
要知道,以寒煙雪的身份地位,見過的神兵利器何其之多。
楚悠悠在一旁聽著,小臉上也露出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寒煙雪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奪命劍,眼神複雜,有震撼,有驚艷,也有一絲惋惜。
「不過可惜了。」
她再次開口,指著劍身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細小裂痕。
「此劍受過重創,劍靈沉睡,本源有損,目前所能發揮的威能,恐怕只有聖兵層次。」
「若能尋得『天外隕鐵』,以其蘊含的星辰本源之力進行修補重鑄,煙雪有辦法,讓它再放一重昔日光芒!」
天外隕鐵。
聽到這四個字,林楓那始終平靜的臉上,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巧了。」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隨即在寒煙雪與楚悠悠那錯愕的目光中,他伸手入懷,取出了白斬空贈予他的那塊漆黑鐵塊。
當這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隕鐵出現的剎那。
懸浮在半空的奪命劍,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劍鳴,劍身劇烈地顫動起來,仿佛見到了最渴望的補品。
寒煙雪看著林楓手中的天外隕鐵,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副愕然的表情,持續了足足數息。
良久她才失聲笑道:「果然,每一個天命之人,都是氣運的寵兒。」
她站起身,朝著林楓伸出纖纖玉手,輕聲道:「把劍跟隕鐵給我。三天後,還你一柄煥然一新的劍。」
「有勞了。」
林楓沒有絲毫猶豫,將奪命劍與天外隕鐵,都交到了寒煙雪的手中。
接過神劍與隕鐵的瞬間,寒煙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痴迷的神采,立馬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
「那麼,煙雪便不久留了。」
她對著林楓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步履略顯急切地離開了雅閣。
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完成這次前所未有的鍛造。
雅閣之中,隨著寒煙雪的離去,瞬間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蘭花香氣。
房間中,只剩下林楓與楚悠悠二人。
楚悠悠鼓著腮幫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幽怨地盯著林楓,那小模樣,像極了一隻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貓。
她繞過桌案,坐到林楓身邊,伸出小手,不滿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哼。」
少女的鼻音里,帶著濃濃的醋意。
「那個騷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眼睛都快長到你身上去了。」
她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夫君,你答應我,以後離她遠遠的好不好?」
林楓感受著少女身上傳來的陣陣香風,還有那帶著幾分蠻不講理的可愛要求,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楚悠悠那作亂的小手,將其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傻丫頭。」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寵溺,「我一個瞎子,也就你當成個寶了。」
「才不是呢!」
楚悠悠立刻反駁,她反手握住林楓的大手,將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輕輕地摩挲著。
「夫君你是不知道,你氣質孤高、容貌絕世,一手劍法出神入化、是無數浪蹄子惦記的對象,你一定不能理她們……好嗎?!」
「我要你只做我一個人的夫君!」
少女的表白,永遠都是這麼直接而又熱烈。
話音剛落、楚悠悠伸手用力一推,直接將林楓推倒在了身後的柔軟床榻之上。
「悠悠……不要。」
林楓的呼吸,也亂了幾分,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客房之中……」
「嗯~」
楚悠悠發出一聲帶著無限魅惑的鼻音,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林楓的身體兩側,將對方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我才不要被拒絕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醉人的沙啞,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林楓的耳畔。
「夫君,拜託了……」
這一聲呢喃,如同最致命的催化劑,瞬間擊潰了林楓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紅燭搖曳,紗帳輕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