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煙雪沉默了。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身為皇朝公主,她無法只為自己考慮。
短暫的休整之後,三人沒有再耽擱,一路朝著大寒皇城的方向而去。
又過了數日,一座雄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城,終於出現在了三人的視線盡頭。
城牆高聳入雲,宛若一條黑色的山脈,橫亘於天地之間,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看著那熟悉的城郭,寒煙雪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鬆懈了下來。
終於到家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城門之時,楚悠悠的瞳孔卻猛地一縮,死死地盯住了城牆之上張貼著的一張巨型告示。
那告示之上,用硃砂描繪著三幅惟妙惟肖的畫像,正是他們三人。
「不……不好,快走!」
楚悠悠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大寒皇朝在通緝我們……」
「不……不可能的,怎麼可能。」
寒煙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張金邊的通緝令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罪人林楓、寒煙雪、楚悠悠,於生命秘境之內,肆意屠戮友邦天驕,罪大惡極,人神共憤。上諭,凡我大寒子民,皆可緝拿此三人,獻予鬼島、天妖兩國使節,以平兩國之怒火,換萬世之和平。
欽此。
落款處,那方鮮紅的帝君玉璽,刺得寒煙雪的眼睛生疼。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低聲呢喃:「父皇他怎麼能……怎麼能如此行事?為了討好他國,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了嗎?!」
也就在寒煙雪心神失守的這一刻。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
四面八方,煙塵滾滾,無數身披玄甲、手持長戈的精銳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城內、從地底、從虛空之中蜂擁而出。
軍陣森嚴,煞氣沖霄。
不過眨眼之間,便布下了一座天羅地網,將三人團團圍困在了中央。
十方軍陣,席捲而來。
一名身披銀甲,面容英武的青年將軍策馬而出,手中的龍膽亮銀槍遙遙指向三人,朗聲開口、聲震四野。
「三位,你們屠殺鬼島皇朝與天妖古國的重要成員,罪證確鑿。如今我等奉帝君之命,緝拿三位,以平息兩國怒火!」
寒煙雪看著面前有些熟悉的面孔,禁軍統領、周子龍。
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希冀,
「周將軍,是本宮,你看清楚……!」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周子龍那張冰冷如鐵的面孔,與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公主殿下、好。不過此刻周某的眼裡沒有公主,唯有、通緝罪犯。」
「拿下!!!」
周子龍的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吼——!!!」
數以萬計的玄甲士卒齊聲爆喝,聲浪匯聚成實質的音波,震得天穹都在嗡鳴。
他們手中的長戈,同時指向蒼穹。
轟!
十方軍陣,驟然運轉。
每一名士卒身上的煞氣與真元,都被軍陣的力量抽取、匯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柱,沖天而起。
萬千氣柱,在三人頭頂的蒼穹之上,凝聚成了一頭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獸。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肋生雙翼,額生獨角的猙獰猛虎。
白虎的眼眸,是純粹的殺戮與毀滅,僅僅是那冰冷的注視,便讓下方的空間都開始寸寸凝固。
一股遠超尋常武聖巔峰的恐怖威壓,混合著鐵與血的意志,如同天塌地陷般,朝著三人當頭壓下。
這是軍陣之力,是萬眾一心的體現,足以抹殺一切個體強者的意志。
然而,面對毀天滅地的一幕,林楓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緊閉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虛妄,看到了那白虎虛影的核心。
「以萬民之兵,行媚外之事,大寒皇朝,真是好大的氣魄。」
一聲輕嘆,帶著無盡的譏諷。
下一瞬、林楓動了。
他沒有拔劍,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帝技,《佛魔不死功》。」
嗡——!
隨著他口中低沉的吟誦,一尊高達百丈的宏大虛影,毫無徵兆地在其背後浮現。
那虛影,詭異到了極點。
其左半邊身軀,寶相莊嚴佛光普照,面帶慈悲的微笑仿佛能度化世間一切苦厄。
其右半邊身軀,卻魔焰滔天猙獰可怖,眼中是無盡的毀滅與殺戮,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拖入無間地獄。
佛與魔,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卻又無比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尊法相之上,散發出一股既神聖又邪異,仿佛凌駕於一切善惡之上的恐怖氣息。
林楓的右拳,被漆黑的魔氣所包裹,兇悍無前的對著天空咆哮而下的殺伐白虎,一拳轟出。
轟隆隆的爆破席捲八方,
漆黑的拳鋒與白虎那足以撕裂山脈的利爪,悍然相撞。
「嗷——!!!」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哀嚎,自白虎虛影口中發出。
只見那由萬軍煞氣凝聚而成的龐大身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自爪尖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黑色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轟然炸裂!
遮天蔽日的白虎虛影,在佛魔虛影的一拳之下,竟連一瞬間都沒能堅持便被徹底轟碎,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噗!噗!」
軍陣被破,煞氣反噬。
周圍數萬名玄甲士卒,齊齊噴出一口逆血,原本嚴絲合縫的十方軍陣,被這一拳震得陣型散亂,東倒西歪。
一拳,破萬軍!
林楓緩緩收回拳頭,背後的佛魔虛影漸漸隱去。
他單手持劍,身形緩緩升空,白衣獵獵、銀髮飄揚,傲立於蒼穹之上,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的軍陣。
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瞎子不想大開殺戒,識趣的、滾開!!」
這番話語,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讓原本悍不畏死的玄甲士卒,看著天空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連周子龍的臉上,也寫滿了驚駭與凝重。
也就在全場死寂的對峙之中。
一道充滿了譏諷與怨毒的尖銳笑聲,突兀地從皇城城頭之上傳來,
:「哈哈哈哈,死瞎子,你倒是殺一個讓本皇子看看呢!」
「瓮中之鱉、也敢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