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汪深邃到極致的混沌。
其中仿佛蘊含無數星辰崩碎、無數紀元終結後沉澱下來的寂滅之光。
在林楓的眼睛睜開的剎那，原本喧囂沸騰的帝路出口，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風停了，雲散了，連漫天肆虐的九陽真火，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仿佛連火焰本身都感到了恐懼。
「裝神弄鬼，給我死！！」
大衍三長老心中的不安感達到了頂峰。
他厲聲咆哮，試圖用聲音來驅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瘋狂地催動體內真元，那座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翻山印，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轟然落下。
距離林楓頭頂，僅剩三寸。
然而，就是最後三寸、卻成了天塹。
林楓緩緩抬頭，那雙妖異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頭頂那座足以壓塌山嶽的帝兵。
《寂滅妖瞳》——破妄！
嗡——
林楓的目光所及之處，那座由萬年玄黃石打造、刻畫了無數防禦陣紋的中品帝兵翻山印，突然像是經歷了億萬年歲月的風化。
原本流轉的寶光瞬間黯淡，堅不可摧的石體表面布滿了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碎。」
林楓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字。
咔嚓！
轟——！！！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巍峨的火焰神山、竟然在半空中毫無徵兆地崩解了。
不是被擊碎，而是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齏粉，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就像是一場灰色的雪。
「噗——！！！」
本命帝兵被毀，大衍三長老如遭雷擊，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從虛空中跌落了數十丈。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白衣染血的身影，狀若瘋癲不可置信的喊道，
：「一眼碎帝兵？！這是什麼妖術？！你……你到底是誰？」
不僅是大衍三長老，周圍五名原本獰笑的九陽長老，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凝固了。
恐懼。
無邊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他們引以為傲的九陽焚天陣，在林楓那雙混沌眼眸的注視下，竟然開始自行瓦解。
原本狂暴的真火，此刻卻像是遇見了君王的臣子，溫順地匍匐在地，甚至反過來灼燒著他們的經脈。
「啊啊啊！！」
一名九陽長老發出悽厲的慘叫，他的手臂上沾染了一絲紫色的氣息，那氣息順著毛孔鑽入，瞬間將他的血肉腐蝕成了虛無。
「非要逼我、自找死路。」
林楓邁步向前，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便會蕩漾起一圈漣漪。
此時的他，雖然滿身血污，雖然真元枯竭，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霸道與威嚴，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中州的天穹之上，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
這並非普通的雷霆，而是大道法則的震盪。
似乎是因為林楓雙眼力量太過逆天、太過禁忌，引起了此間天地法則的排斥與共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盡的紫氣籠罩。
在那紫氣翻湧的中心，四個古老、滄桑、透著無盡殺伐之意的大字，緩緩凝聚成型，懸浮在林楓的頭頂，照耀八荒六合。
無、敵、妖、瞳！
不是天道賜予，而是強行顯化！
之前在帝路之中，林楓拒絕了天道的封號。
而此刻，他用這一眼，向整個中州宣告了自己的封號。
不求天封、我自封天！
「封……是封號顯現？！」
遠處圍觀的修士們徹底瘋了，一個個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自行凝聚封號？！這……這是傳說中只有上古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無敵妖瞳……好狂的封號！好霸道的意志！！」
封號一出、法則加持。
林楓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間湧入了一股磅礴的大道之力。
他那雙混沌的眼眸愈發璀璨，仿佛兩輪太陽、照亮了整個世界。
「現在，輪到我了。」
林楓的聲音冷漠如冰，不帶一絲感情。
他猛地一跺腳。
昂——！！！
九聲蒼涼而暴虐的龍吟聲，響徹九霄。
只見其身後的虛空驟然炸裂，九條龐大無比的黑龍，拉著那口青銅巨棺從虛無中衝出。
與之不同的是，這一次，那九條黑龍的眼眶中，竟然也燃起了兩團烈火，與林楓的妖瞳遙相呼應。
葬神領域，全面開啟！
一股足以鎮壓萬古的恐怖重力場，瞬間籠罩了方圓千丈。
噗通！噗通！噗通！
五名九陽長老，連逃跑的念頭都還沒來得及升起，便被兇悍恐怖的重力直接壓趴在地上，渾身骨骼盡碎、像是一灘爛泥。
「不……不要……」
紅髮老者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祈求與絕望，「林……林公子，饒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林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你們就去下面，奉閻王的命吧。」
一眼，懾魄！
嗡！
林楓的目光掃過五人。
沒有任何聲響，五名武帝中期強者的神魂，在一瞬間被強行抽離體外，然後在那道無情的目光中，直接崩碎成了最原始的靈魂粒子，被青銅巨棺一口吞噬。
肉身雖在，神魂已滅。
瞬殺五帝！
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中，成為了他們畢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怪……怪物……你是怪物！！」
大衍三長老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
他雖然是武帝後期，雖然還有底牌未出，但屬於他武道路上莫無敵之心，已經在翻山印破碎的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逃！
必須逃！
只要回到聖地，請出聖主和大長老，一定要將這個妖孽扼殺在搖籃里！
「血遁大法！！」
大衍三長老一咬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噗！
一大口本源精血噴出，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將他包裹。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一種燃燒生命為代價的恐怖速度，朝著天邊瘋狂遁去。
「林楓！今日之仇，我大衍聖地記下了！！」
「待我聖地大軍壓境之時，定要將你幽影樓夷為平地，雞犬不留！！！」
怨毒的聲音在天空中迴蕩，人卻已經消失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