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血腥味瀰漫。
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所有人的懦弱與無知。
林楓那一劍，斬斷的不僅是胡鐵牛的脖子，更是斬斷了朝堂之上那股畏縮不前、苟且偷生的頹廢之氣。
寒煙雪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林楓，隨後將目光轉向身側那個氣質清冷、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威儀的女子。
「你剛才說的主攻鬼島皇朝……」
寒煙雪的聲音微微有些乾澀，儘管她是武帝，是大寒女帝，但云瑤剛才提出的那個「棄國遠征」的計劃，依舊讓她感到心臟狂跳。
這不僅是豪賭，更是在拿億萬生靈的性命做籌碼。
寒煙雪問道，「你可知行軍布陣、國運博弈並非兒戲，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我知道。」
雲瑤微微點頭，一雙美眸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後的沉穩。
她淡淡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大臣，最終定格在寒煙雪臉上，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一個有些修為、靠著男人庇護的弱女子？」
寒煙雪一愣，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詫異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你還真是看走眼了。」
雲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驟然一變。
並非修為的爆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上位者氣息。
那種氣息甚至比寒煙雪這個大寒女帝還要純粹，還要霸道。
「在大夏的時候，我也當過幾年的皇帝。」
雲瑤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雖然是邊緣之地，那裡的人修為羸弱，甚至武皇境就能稱王稱霸。」
「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追憶與傲然：
「在治國與征伐這一塊，我或許比你成功多了。」
「朕的大夏，八方開朝、蠻夷跪服！鐵騎所過之處、皆為國土，目光所及之地、號稱天朝！」
轟！
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寒煙雪的心頭。
她看著眼前的雲瑤，仿佛不再是看著一個情敵，而是看著一位曾經君臨天下、指點江山的絕代女皇。
那種自信，裝不出來。那種霸氣，更是模仿不到。
「置之死地而後生。」
雲瑤收斂了氣息，重新變回了溫婉的女子，輕聲道：
「如今大寒已無退路，守是死，逃也是死。唯有進攻，唯有比敵人更瘋、更狠，才能博那一線生機。」
寒煙雪沉默了。
她看著雲瑤，又看了看旁邊始終一言不發、卻如定海神針般站立的林楓。
良久。
寒煙雪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原本的猶豫與疲憊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到極致的狠厲。
「好！」
寒煙雪猛地一揮衣袖，大紅色的帝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就聽姐姐的！」
這一聲「姐姐」，叫得心甘情願，也叫得意味深長。
隨後，她猛地轉身，看向大殿深處，手中多了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令牌。
「傳朕旨意！」
「開啟皇陵，喚醒沉睡的三位老祖！」
「令皇族供奉堂所有長老，即刻出關！」
「集結禁衛軍、城防軍，哪怕是伙夫、馬夫，只要能拿得動刀的，全部給朕站出來！」
「今日，大寒皇朝不守城、不求和！」
「我們要與雜碎些，拼死一戰！！！」
……
皇宮之外，蒼穹之上。
巨大的青銅戰艦依舊懸浮在那裡，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皇城。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烈。
戰艦甲板上。
拓拔野扛著暗金長槍，一臉不耐煩地看著下方。
「半個時辰快到了，這大寒女帝怎麼還沒動靜？」
他吐了一口唾沫，「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一旁的櫻沐子把玩著手中的一把匕首，陰惻惻地笑道：「嚇傻了更好，省得咱們動手。到時候直接衝進去，男的殺光，女的帶走，那寒煙雪本宮要親自調教……」
就在兩人肆意意淫之時。
轟隆隆——！！！
下方的大寒皇宮，突然爆發出一股驚天的戰意。
緊接著，三道蒼老卻恐怖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瞬間衝破了皇宮的禁制、直衝雲霄。
那是三名身穿壽衣、形容枯槁的老者。
他們是大寒皇室最後的底蘊，三位壽元將盡、自封於地下的武帝後期強者！
在他們身後，是寒煙雪率領的數十名皇族供奉，以及林楓、雲瑤二人。
再往後，是密密麻麻、視死如歸的大寒將士。
沒有逃跑，沒有求饒。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選擇了直面蒼穹上的龐然大物。
「哦？」
拓拔野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群螻蟻，竟然還敢反抗？」
櫻沐子則是冷笑一聲，目光瞬間鎖定了人群中的林楓和寒煙雪。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雙方在半空中對峙。
氣機牽引之下，周圍的虛空不斷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寒煙雪立於最前方，雖然面對兩國聯軍的恐怖陣容，她的身體因為本能的恐懼而在微微顫抖，但她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她深吸一口氣，運足真元，對著戰艦方向厲聲喝道：
「拓拔野！櫻沐子！」
「朕的大寒，沒有割地的懦夫，更沒有和親的女帝！」
「想要斷仞城？想要朕？那就拿命來換！！」
聲音滾滾，響徹天地。
下方的百姓和將士聽到女帝這番話，一個個熱血沸騰，原本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戰！戰！戰！」
無數人揮舞著兵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戰艦之上。
拓拔野和櫻沐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屑。
「冥頑不靈。」
那名站在櫻沐子身後的陰柔中年人——鬼島皇朝的國師，輕輕搖了搖頭。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寒煙雪，就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
「寒煙雪，你以為憑藉這三個快要入土的老傢伙，就能擋住我兩國聯軍？」
「本座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既然如此……」
鬼島國師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一股陰冷至極的殺意瞬間席捲全場。
「那就讓這大寒皇城，變成一座死城吧！」
「廢話真多。」
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不合時宜、卻又異常平淡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只見一直站在寒煙雪身後的林楓，緩緩走了出來。
他雙手負後、白衣勝雪，那雙緊閉的眼眸微微抬起，正對著戰艦的方向。
「談不攏，那就不要談了。」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種語氣，就像是在說「既然飯不好吃，那就倒了吧」一樣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