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裂縫橫貫蒼穹,宛如天之傷痕。
那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血紅劍光,並未直接斬向林楓,而是在半空中驟然凝滯,化作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飄落在鬼島皇宮漆黑的城樓之上。
來人身著一襲寬大的血色浪紋武士服,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佩劍,長發披散、面容如刀削斧鑿般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雙手,慘白如紙、指節粗大,仿佛是兩隻專門為了握劍而生的鬼爪。
隨著他的出現,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如同萬座大山同時壓在眾人的心頭。
空氣變得粘稠濕潤,帶著一股濃烈的海腥味和血腥味、讓人呼吸困難。
「呼延……邪君!」
大寒皇朝的大老祖死死盯著城樓上的那道身影,牙齒都在打顫,聲音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絕望,
道:「鬼島皇朝第一劍客,號稱『血海人屠』的呼延邪君!傳聞他早在八百年前便已閉死關衝擊武帝巔峰,沒想到竟然真的出關了!」
武帝巔峰!
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大寒將士的心頭。
在武神不出的年代,武帝巔峰便意味著這方天地的戰力天花板,意味著無敵、意味著絕望。
城樓之上。
呼延邪君看都沒看下方的林楓一眼,而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旁狀若瘋癲的櫻正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櫻老弟,你剛才說的話可算數?」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櫻正雄此時早已沒了帝王的威儀,他雙目赤紅,指著下方的林楓,歇斯底里地吼道,
:「算數!只要你殺了這個瞎子,殺了這群入侵者,朕……不,我就將皇位禪讓於你!鬼島皇朝的一切,都是你的!」
女兒被殺的憤怒,皇城被破的屈辱,早已衝垮了他的理智。
現在的櫻正雄只想復仇,哪怕是引狼入室,哪怕是傾家蕩產,他也要看著林楓死無葬身之地!
「很好。」
呼延邪君滿意地點了點頭,「記住你的承諾。」
說完,他終於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那目光、冷漠、高傲,就像是雲端的神靈在俯視地上的螻蟻。
「大寒皇朝的諸位?」
呼延邪君輕笑一聲,緩緩抬起那隻慘白的手,指了指地面,「本座今日心情不錯,不想大開殺戒。」
「武帝修為的人自裁吧。」
「自裁,本座可留你們全屍、放過其他弱者。若是讓本座動手,這皇城之外,怕是要多出一片碎肉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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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仿佛讓你自裁,是對你莫大的恩賜。
「狂妄!!」
三老祖是個暴脾氣,哪裡受得了這種羞辱。
他雖然恐懼對方的修為,但身為大寒老祖,若是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那還修什麼武道?
「武帝巔峰又如何?我等三人聯手,未必不能一戰!」
「老二、老大,結陣!!」
三老祖一聲暴喝,渾身真元燃燒到了極致。
大老祖和二老祖對視一眼,眼中也閃過一抹決絕。
事已至此,唯有死戰!
「殺!!」
轟!轟!轟!
三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三位老祖呈「品」字形,瞬間結成了一座合擊戰陣。
冰霜、烈火、狂風,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隻足有千丈龐大的三色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城樓上的呼延邪君狠狠拍去。
這一擊,匯聚了三位武帝後期強者的畢生修為,即便是面對同階強者,也足以將其重創。
然而。
面對驚天動地的一擊,呼延邪君甚至連腰間的劍都沒有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呼嘯而來的巨掌,眼中閃過一絲無聊。
「螻蟻撼樹,不知所謂。」
呼延邪君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破。」
啵。
一聲輕響。
就像是頑童戳破了一個氣泡。
那隻氣勢洶洶、足以拍碎山嶽的三色巨掌,在距離城樓還有百丈的地方,突然停滯了。
緊接著。
咔嚓!咔嚓!
無數道裂紋在巨掌上蔓延。
轟——!!!
巨掌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而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氣機牽引,瞬間轟擊在三位老祖的胸口。
「噗——!!!」
三位老祖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數千丈外的廢墟之中,將地面砸出了三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一指。
僅僅是一指。
三位武帝後期強者,完敗!
全場死寂。
寒煙雪和雲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們知道武帝巔峰很強,但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令人絕望的地步。
仿佛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戰鬥!
「這就是所謂的反抗?」
呼延邪君收回手指,輕輕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搖了搖頭,「太弱了,弱得讓本座連拔劍的興趣都沒有。」
他目光轉動,最終落在了那個一直站在原地、未曾動彈分毫的白衣瞎子身上。
「小子,你怎麼說?你確實有點本事。」
呼延邪君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城樓之上。
再出現時,已經懸浮在林楓身前十丈處的虛空之中。
兩人對峙。
一個血衣獵獵,氣息如淵如海、霸道絕倫。
一個白衣染血,雙目緊閉,雖然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但卻如同一塊海中的礁石,任憑風浪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高手!」
林楓微微抬頭,眼眸雖然看不見,但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凝重。
這是他出世以來,遇到的最強之敵。
那種壓迫感,甚至讓他體內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
「你也不錯。」
呼延邪君打量了林楓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明明只是武帝初期,體內的劍意卻純粹得嚇人。若是再給你百年時間,或許真能成為本座的對手。」
「可惜,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惹到鬼島皇朝,更不該讓本座看見你。」
「天才,總是死得早的。」
呼延邪君說著,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那把長劍的劍柄。
「既然你們不肯自裁,那本座便先送你一程。」
「記住,殺你者,鬼島第一劍——呼延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