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天!!!」
林楓一聲暴喝,手中的劍對著蒼穹,對著林無心狠狠揮下。
嗡——!!!
天地失聲。
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灰色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太大了,足有千丈之巨。
它不僅僅是一道劍氣,更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灰色天河,帶著埋葬諸天、斬斷規則的無上意志。
劍意沖霄,欲斬蒼穹!
在兇悍劍意面前,林無心剛才那所謂的「戮神」,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不!!!」
半空中的林無心,此刻終於感受到了什麼叫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真元,在這道劍光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林無心拼命地揮動「絕情」劍想要抵擋,但在接觸的一瞬間……
咔嚓!
那把號稱殺了十八位武帝巔峰的上品帝兵,直接崩飛!
劍光去勢不減,狠狠地轟在了林無心的身上。
轟——!!!
巨大的蘑菇雲在廣場上空升起。
狂暴的能量漣漪橫掃四方,將堅硬的擂台徹底碾成了齏粉。
若非幾位長老聯手布下結界,恐怕周圍的觀禮席都要被夷為平地。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漫天的煙塵,大腦一片空白。
輸了?
林家第一天驕,不可一世的無心聖子,就這樣輸了?
而且是輸在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家傳絕學之上?
「這一劍……真的是斬天第四劍……」
一位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顫抖著鬍鬚,老淚縱橫,「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如此純粹、如此霸道的斬天一劍!」
「這個瞎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斬天第四劍,若非家族嫡系、無論如何優秀都不能修煉,甚至連看一眼劍譜的資格都沒有啊!」
「難道他是某位老祖轉世?」
「或者是偷學?不可能!斬天第四劍的劍意封印在祖地禁區,外人根本進不去!」
疑惑、震驚、恐懼。
各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呼——
一陣風吹過,吹散了漫天的煙塵。
露出了場中的景象。
只見原本不可一世的林無心,此刻正狼狽地跪在碎石堆中。
他披頭散髮,那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早已變成了乞丐裝,渾身鮮血淋漓,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在其面前,林楓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手中的奪命劍,正冰冷地抵在林無心的咽喉處。
只要稍微往前遞送半寸,這位林家聖子,便會當場隕落。
「你……」
林無心抬起頭,眼神渙散,嘴唇顫抖,「你怎麼會……第四劍……」
「不想告訴你。」
林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淡漠如水,「不過在我面前,你對劍、算一無所知。」
「所謂斬天,斬的不是人,是不公的天道。」
「你心有雜念,只為炫耀,縱然給你神兵利器,你也揮不出真正的斬天一劍。」
字字誅心。
「噗——!!」
林無心急火攻心,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不僅是實力上的碾壓,更是境界與道心上的粉碎。
林楓不再看這個手下敗將一眼。
他緩緩轉過身,手中的劍並沒有歸鞘,而是斜指地面,劍尖還在滴落著林無心的鮮血。
面向高台上那些面色複雜的林家高層。
面向那個高高在上的家主林嘯天。
一身白衣不顯耀眼,但在這一刻,卻仿佛有一道銳利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現在。」
林楓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世子之位,是否該屬於我了呢?」
靜。
死一般的靜。
沒有人敢接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台之上。
按理說,勝者為王。
林楓擊敗了所有的競爭對手,甚至展現出了傳說中的斬天第四劍,世子之位則非他莫屬。
但是……
他是旁支,
他是瞎子,
他是一個剛剛回歸、底細不明、甚至可能給家族帶來巨大麻煩的人。
讓這樣一個人做林家的世子,掌管未來的家族命脈?
高台之上。
林嘯天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看著下方那個傲然而立的青年,心中既有驚艷,也有深深的忌憚。
太強了。
也太不可控了。
如果讓對方當了世子,林家未來還是林家的嗎?還是他林嘯天這一脈的嗎?
「家主……」
旁邊一位鷹鉤鼻的長老低聲開口,他是支持林無心一派的死忠,「此子來歷不明,且手段狠辣,若是讓他當了世子,恐怕……」
「嗯,老夫自有分寸。」
林嘯天冷哼一聲,打斷了長老的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視林楓。
「林楓。」林嘯天的聲音雄渾,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今日的表現,確實驚艷。」
「論天賦,論戰力,你當得起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稱呼。」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但是……」
這兩個字一出,林楓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老傢伙,沒那麼容易鬆口。
「但是什麼?」林楓淡淡反問,「林家規矩,強者居之。莫非家主要當著族人的麵食言而肥?」
「放肆!」
那名鷹鉤鼻長老拍案而起,指著林楓怒喝道,「怎麼跟家主說話的?一點尊卑都沒有!」
「林楓,你雖然贏了,但世子之位,關乎未來整個林家氣運。」
「你畢竟只是旁支回歸,且身負葉家血仇。若立你為世子,豈不是將整個林家置於葉家的對立面?將家族拖入戰火?」
「況且,你的血脈測試只有下下品,這意味著你的上限有限。今日你能贏,憑藉的是奇遇和武技,但到了武神境,拼的是血脈底蘊!」
「讓一個廢血脈做世子,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林家無人?!」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瞬間引起了不少保守派長老的共鳴。
「是啊,血脈是硬傷。」
「得罪了葉家也是個大麻煩。」
「不能因為一場比斗就草率決定。」
聽著台上的議論聲,林楓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說白了,就是不想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