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來新人了,我一個弟弟幫忙照顧一二。」
牛駝背笑著走進去,順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石,悄悄塞進馬守衛的手裡,「路上撿的,看著挺結實,給安排個地兒。」
馬守衛掂了掂手裡的晶石,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掃了林楓一眼。
「喲,還是個瞎子?」
馬守衛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嫌棄,「牛駝背,你是不是眼瞎?這種殘廢弄我這裡有什麼用?挖礦能分清礦石和石頭嗎?別浪費糧食了,直接扔進萬蛇窟餵蛇吧。」
林楓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微微動了一下。
餵蛇?
剛來就要殺人?
「別介啊馬兄弟。」
牛駝背連忙賠笑,又摸出一塊小一點的晶石塞過去,「瞎子耳朵靈啊!哪怕不能挖礦,去聽聽風聲、搬搬石頭也是好的嘛。再說了,上面不是催著要加快進度嘛,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你好交差不是?」
馬守衛收了好處,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條狗命。」
他隨手扔出一塊破舊的木牌和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扔在林楓腳下,「你的身份令牌。」
林楓彎腰,撿起木牌。
上面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數字:6636。
「你被分配在新人6636小組。」
馬守衛冷冷地說道,眼神如刀子般在林楓身上刮過,「小子,給我聽好了。」
「在這裡做事情一定要聽命令,讓你往東別往西,讓你吃屎別喝尿!」
「否則下場唯有一個,那就是死、而且是死無全屍!」
「還有,把這個吃了。」
馬守衛屈指一彈,一顆漆黑腥臭的丹藥射向林楓。
噬心丹,
林楓伸手接住,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進嘴裡,「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只不過在丹藥入喉的瞬間,就被他用真元包裹,送入了體內的葬神棺中。
連神魔都能鎮壓的棺材,區區一顆毒丹,瞬間就被分解成了虛無。
見林楓如此「識相」,馬守衛滿意地點了點頭。
「帶走吧。」
……
告別了牛駝背,林楓被一名冷漠的守衛帶到了雜役弟子的居住區。
這裡環境極其惡劣,一排排低矮潮濕的木屋擠在一起,散發著霉味和汗臭味。
不過木屋上面卻有著極為繁瑣的陣法加持,看起來就並非凡物。
「這就是你的住處,66369號房。」
守衛指了指角落裡一間看起來隨時都會塌掉的木屋,然後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傳染瘟疫。
林楓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破爛的木板床和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桌子。
空間狹小,連轉身都困難。
林楓也不嫌棄,徑直走到床邊,剛準備坐下整理一下思緒。
就在這時……
砰!
木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一股濃郁的劣質脂粉味混合著汗味撲面而來,林楓微微側頭面向門口。
察覺到跟著來了一個豐臀蛇腰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雖然破舊但被改得很緊身的灰色雜役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並不算白皙但頗為豐滿的肌膚。
她手裡提著一個木桶,臉上帶著未消的怒氣和疲憊。
女人名為何艷,一進來看到屋裡多了個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林楓那雙緊閉的眼睛上,頓時罵了一句:
「晦氣!怎麼分到一個瞎子?」
她重重地把木桶往地上一頓,水花四濺。
「本來6636組就完不成指標,現在倒好,把你這麼個累贅塞進來幹嘛?對咯瞎子、你待會兒能對準嗎?」
話聽起來有些歧義,但在這個粗俗的環境裡,指的顯然是挖礦時的準頭,或者是生活上的瑣事。
林楓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禮貌的笑了笑,:「這位師姐,我對此處陌生的很,能向你打聽些訊息嗎?」
「打聽個屁!」
何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破床上,那是屋裡唯一能坐人的地方。
「別叫我師姐,我可當不起。叫我何艷、或者艷姐。」
她一邊揉著酸痛的小腿,一邊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著林楓。
雖然是個瞎子,但看身段、看模樣,倒是比這裡那些歪瓜裂棗強多了。尤其是對方那股子淡然的氣質,讓她心裡稍微順了點氣。
「喂,瞎子,你以前是幹嘛的?怎麼混到加入冥王店做雜役的地步?!」
何艷踢掉鞋子、盤起腿,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帶著刺,
繼續道:「我可醜話說在前頭,咱們是一個組的,工作的任務都是一樣的。」
「每天要上交一百斤幽冥原石。要是你挖不夠,別指望老娘分給你。到時候馬扒皮的鞭子抽下來,你可別哭爹喊娘。」
「一百斤?」
林楓點了點頭,並沒有被嚇到,「記住了。」
他走到房間中缺腿的桌子旁,伸手摸了摸桌面,確認沒有灰塵後,才輕輕靠在上面。
「艷姐,這裡除了挖礦,還有別的出路嗎?」
「出路?」
何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嗤笑一聲,「進了冥王殿的雜役區,除非你死了被扔進亂葬崗,否則唯一的出路就是爬上去。」
「要麼,你天賦異稟,修為突飛猛進,被外門長老看中。」
「要麼,你能攢夠一萬貢獻點,贖身為外門弟子。」
說到此處,何艷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可你知道一萬貢獻點要挖多少礦嗎?就算不吃不喝不買解藥,也要挖上千年!」
「而且……」
她壓低了聲音,目光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門外,「這裡的守衛弟子黑得很,層層盤剝。你想攢點積蓄、簡直跟做夢一樣。」
就在兩人說話間,何艷猶豫了兩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晚,隨即伸手開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