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林楓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的弧度愈發明顯,像是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他抬起眼皮,緊閉的眸子仿佛穿透了虛空,落在了趙山河表情怨毒的臉上。
「或許吧。」
「在螻蟻的眼中,巨龍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無法理解的愚蠢行徑。」
平淡的話語,卻帶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慢。
聽得趙山河的臉色瞬間鐵青。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怒吼一聲,斷臂處的傷口仿佛又在隱隱作痛。
「湯山,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宰了他!」
湯山聞言身子一顫,握著刀的手心滿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林楓,又看了一眼瘋狂的趙山河,心中叫苦不迭。
怕了。
是真的怕了。
可眼下騎虎難下,趙山河已經把話說死,他若是不動手,事後也絕對沒好果子吃。
「殺!」
湯山咬碎了後槽牙,將心中所有的恐懼都化作了殺意,舉刀朝著林楓沖了過去。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動手的瞬間。
沙沙。
林中兩側,再次走出兩道人影,正是去而復返的楊颶端與季伯曉。
兩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衝著趙山河拱了拱手。
「趙兄,湯兄,別來無恙啊。」
季伯曉笑呵呵地打著招呼,趙山河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們來幹什麼?」
「不是說好在外面接應嗎?」
「哎,趙兄此言差矣。」
楊颶端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與季兄思來想去,覺得不能讓兩位兄弟獨自冒險。」
「這林楓詭計多端,實力又深不可測,我們兄弟二人,決定與你們並肩作戰、共誅此獠!」
他說得義正言辭,仿佛真是為了兄弟情義,季伯曉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沒錯,我們四人聯手,他插翅難飛!」
趙山河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便被復仇的火焰所吞噬。
多兩個人,總是多兩分把握。
「好!」
「既然如此,今天就讓這瞎子知道,得罪我們四兄弟的下場!」
湯山看到援軍到來,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臉上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林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趙山河獨臂持劍,劍尖直指林楓,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獰笑。
林楓環顧四周,四個無常境巔峰的隊長,將自己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如此陣容,足以橫掃6636礦區的任何勢力。
可惜,其中或許不包括林楓,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左手對著四人輕輕勾了勾手指。
動作充滿了蔑視與赤裸裸的挑釁。
「找死!」
趙山河徹底被激怒,第一個動手。
「探山鬼爪!」
他一聲暴喝,獨臂揮舞,一道由精純鬼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林楓的天靈蓋。
「狂浪刀法!」
湯山緊隨其後,手中大刀捲起重重刀影,如同驚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封死了林楓的下盤。
「鬼手探雲!」
「笑裡藏刀!」
楊颶端與季伯曉也同時出手,一個指風陰毒,專攻林楓周身大穴。
一個刀光詭詐,笑眯眯的臉上滿是殺機,刀鋒直取林楓的後心。
四人的攻擊,從四個方向,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
配合默契,殺招盡出。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林楓被瞬間撕成碎片的場景。
遠處的暗中,楊颶端與季伯曉更是交換了一個陰狠的眼神。
什麼中立?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中立。
來這裡,就是為了確認林楓是否真的有傳聞中那麼神。
若是林楓露出半分頹勢,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若是林楓真強到離譜,他們就立刻抽身遠退,坐山觀虎鬥。
面對必殺的圍攻,林楓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沒有躲也沒有格擋,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四人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死葬林中炸開。
四股狂暴的能量,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楓的身上。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將方圓數十丈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層。
枯木化為齏粉,白骨碎成粉末,煙塵瀰漫、遮蔽了一切。
「死了?」
湯山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煙塵的中心。
「哼,中了我們四人合力一擊,就算他是判官境也得重傷!」
趙山河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楊颶端與季伯曉也眯起了眼睛,心中暗道可惜。
本以為能看到一場龍爭虎鬥,沒想到如此快就結束了。
瞎子,似乎也沒有傳聞中邪乎。
然而,就在此時。
「你們的實力不過爾爾?」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煙塵中緩緩傳出。
四人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煙塵緩緩散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林楓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衣衫整潔、纖塵不染。
別說受傷,就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亂。
在他的身體表面,一層薄如蟬翼,卻又凝如實質的無形劍罡正緩緩流轉。
剛才四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落在劍罡之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消弭於無形。
護體劍罡,
乃是劍意凝實到一定程度,自發護主。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這……這怎麼可能?!」
趙山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我的攻擊……竟然破不開他的防禦?」
湯山更是嚇得連連後退,手中的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指著林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颶端與季伯曉更是亡魂皆冒,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們終於明白,林楓的狂妄不是無知,而是源於絕對的自信。
也終於明白,自己那點小算盤,在對方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裝神弄鬼完畢,該我了。」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
簡單一聲冷哼,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恐怖的威壓。
如同九天驚雷,在四人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噗通!
噗通!
趙山河與湯山兩人,只覺得雙肩仿佛壓上了兩座太古神山,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的膝蓋骨,直接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了兩個深坑。
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林楓僅僅一聲冷哼,就讓他們身受重傷,甚至連站立的資格都被剝奪。
而楊颶端與季伯曉兩人,雖然沒有跪下,卻也是臉色慘白,連連倒退十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林……林大人饒命!」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趙山河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磕著頭,額頭砸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利慾薰心!求大人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饒我們一條狗命!」
湯山也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南區霸主的模樣。
「大人,都是趙山河逼我的!我也是被他蠱惑的……」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將責任推到了趙山河身上。
林楓緩緩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淡漠,如同神靈俯視螻蟻。
「現在求饒,晚了。」
話音未落,他抬起了腳、輕輕落下。
咔嚓。
趙山河的腦袋,如同一個被踩碎的西瓜瞬間爆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林楓看都未看,再次抬腳,走向已經嚇尿了的湯山。
「不!不要殺我!我……」
湯山的話還沒說完,林楓的腳、已經落在了他的頭上。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南區隊長,步了趙山河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