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虎頭坨前沖的身軀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呆呆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虎頭大刀,刀身中央,出現了一條筆直的切痕。
「好……好快的劍……」
虎頭坨的喉嚨里發出最後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
下一秒。
「咔嚓。」
一道血線從其眉心一直蔓延到胯部,
堂堂輪迴境後期的閻羅殿衛長,連人帶刀,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轟然倒向兩旁!
內臟混雜著鮮血灑滿一地。
一劍,斬絕!
「嗆。」
奪命劍入鞘,林楓的神色依舊古井無波。
他沒有多作停留,神識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
「嗖嗖嗖——」
滿地的屍體上,上百枚散發著微光的儲物戒紛紛飛起,如同乳燕投林般落入掌心。
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戰利品,修行武道最缺的就是修煉資源。
收取完儲物戒,林楓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峽谷深處正噴薄著濃郁靈氣的陣法核心。
「陣法麼。」
他走上前,右手併攏成劍指,隨手一划。
「嗤啦!」
閻羅殿布置在靈脈外的防禦陣紋,如廢紙般被輕易撕裂。
林楓大步踏入陣眼中心,從剛剛收繳的儲物戒中翻找片刻,拿出了一個雕刻著幽冥殿專屬印記的黑色陣盤。
「啪。」
陣盤被精準地嵌入了靈脈的核心凹槽中。
「嗡——!」
伴隨著一陣幽藍色的光芒沖天而起,整個絕命谷的靈脈氣息瞬間改變,被徹底打上了幽冥殿的烙印。
在陣盤激活的剎那,林楓腰間的弟子令牌微微一熱。
拿起來一看,上面代表著功勳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占領一處中型上古靈脈,加上全殲敵方百人衛隊,這等逆天的戰績,讓他直接收穫了足足五千點功勳值!
「還算不錯。」
林楓滿意地將令牌掛回腰間,拍了拍手。
「該回去,算算帳了。」
白衣飄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第七衛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
第七軍駐地,第七衛營區。
此刻的營地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跟著馬劈山逃回來的百十號弟兄,全都耷拉著腦袋,一個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大聲喘氣。
臨陣脫逃,把同門師兄弟當成誘餌扔在敵營,這種事情雖然在戰場上屢見不鮮,但做得如此明目張胆,還是讓人覺得有些面上無光。
「都他媽的哭喪著臉幹什麼?!」
馬劈山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靈酒,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那瞎子貪功冒進,不聽軍令,非要孤身一人沖入敵陣!本衛長為了保全兄弟們的性命,下令戰略撤退,有何不妥?!」
「真要死磕到底,你們今天有幾個人能活著回來?!」
馬劈山的一番狡辯,讓周圍的手下們紛紛低下了頭。是啊,死道友不死貧道,瞎子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就是!衛長英明!」
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的羅鐵頭趕緊湊上前來,滿臉諂媚地拍馬屁:
「那瞎子再能打,也就是個中期!被閻羅殿的百人衛隊包圍,還有虎頭坨那種狠茬子坐鎮,現在肯定已經被剁成肉醬了!」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馬劈山冷笑一聲,將碗中的靈酒一飲而盡,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只要瞎子死了,死無對證。統領就算問起來,也就是一個「戰死沙場」的結論,誰能追究他馬劈山的責任?
然而。
就在馬劈山準備起身回營帳休息的時候。
「唰——!」
營地外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緊接著,一道白衣勝雪、纖塵不染的修長身影,如從天而降的神祇,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營地正中央的空地上。
靜!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營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在白衣身影上,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林……林……林楓?!」
人群中,王二用僅剩的一隻手揉了揉渾濁的眼睛,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顫抖,
「林兄弟?!你……你沒死?!你竟然從虎頭坨的包圍圈裡活著回來了?!」
王二激動地衝上前,上下打量著林楓。沒有缺胳膊少腿,甚至連衣服都沒破一塊!
這簡直是個奇蹟!
「怎麼,王老哥希望我死在外面?」林楓微微偏頭,語氣平淡。
「不不不,老哥哥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王二連連擺手,壓低聲音焦急地說道,「你能活著回來就好!快,快去跟馬衛長服個軟,這事兒也許還能揭過去……」
「服軟?」
林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輕輕推開擋在面前的王二。
「你先讓一讓。」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找馬衛長,先解決一點事情。」
說罷,林楓無視了周圍那上百道驚恐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馬劈山走去。
此刻的馬劈山,整個人如被雷劈了一般,呆坐在椅子上。
看著瞎子步步緊逼的身影,以及對方身上那股雖然收斂、卻依然讓人感到窒息的恐怖殺意。
馬劈山慌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虛和恐懼湧上心頭。
但他畢竟是衛長,在這上百號手下面前,絕對不能露怯!
「站住!」
馬劈山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右手死死地握住腰間的刀柄,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既然撕破了臉,那就先發制人!
馬劈山雙目圓睜,惡人先告狀,指著林楓的鼻子厲聲喝道:
「瞎子,你還有臉回來?!」
「之前在絕命谷,本衛長為了大局著想,下令全軍撤退!你為何不遵守命令,擅自行動?!」
「戰場之上,軍令如山。你無視本衛長,目無法紀,按照第七軍軍規,當場立斬不饒!!!」
馬劈山的聲音裹挾著真元,在營地內滾滾迴蕩。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足以將任何一個新兵壓死。
周圍的第七衛弟子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顯然馬衛長是要借著軍規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把瞎子給辦了啊!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面對衛長如此嚴厲的指控,哪怕林楓再狂,此刻也應該趕緊解釋自己被困的原因,或者是搬出霍穎統領來當擋箭牌。
畢竟,抗命不尊,那是死罪!
王二也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拼命地給林楓使眼色,示意他趕緊順坡下驢。
然而,讓所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林楓停下了腳步,沒有辯解,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揚起冷峻如冰的臉龐,緊閉的雙眼似乎透著一種看穿一切小丑行徑的極致蔑視,
冷道:「不聽,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