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辭本身就是吃過山珍海味的,他都覺得不錯,還端到她面前,她還能有什麼好刺挑?
陳教授一家卻都笑了。
「軟軟啊,是個心慈的。」
陳夫人又看向陸硯辭,「你以後可不能欺負她。」
「仗著別人心慈就欺負她,那是惡。」
陸硯辭連忙點著頭,「我曉得的。」
陳教授也道:「硯辭這孩子我看過的,人品信得過。」
陳夫人點頭:「那倒也是,硯辭也是好孩子。」
「只是男人變壞比較容易,須得守住本心才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陸硯辭,又看向蘇軟。
「但這根舵,是掌在你手上的。」
蘇軟眨巴著眼睛,一副求教樣。
陳夫人也是真心當這兩人是她的後輩,還是受教的那種,便也願意多說兩句。
「婚姻啊,從來都不是哪一方守的。」
「守著自己的同時,還得看著對方。」
「沒有誰是突然之間變的。」
「你只一味地去愛著他,某一天才發現他變心了,為時已晚。」
「不要相信什麼結了婚之後就沒有愛情,愛情只要存在,就一直存在,絕對不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只要你們的婚姻里每一天都有愛情的存在,你們的愛情就不會消失。」
陸夫人這話說得很繞。
但蘇軟聽明白了。
「謝謝伯母!我們會努力的。」
有的時候,愛是互相成全。
但指的不是放棄自我的那種成全,而是,給對方一個,一直愛你的機會。
我愛你,你也要愛我。
這句話放在其他的環境下都會是一種偏執。
但放在互相相愛的兩個人那裡,就是一份彼此攜手走下去的堅定。
陳夫人真的是一個御夫有術,很聰明的女人。
而這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默契,蘇軟接收到了。
陳夫人點點頭。
要不是這倆孩子也是通透的,她壓根就不會多這句嘴。
如今她老了,看到了兩個這麼好的苗子,便不忍心他們以後長歪了,得幸福地長長久久才好。
吃完飯,他們還一起拍了照片。
陳夫人說她要發朋友圈,得讓大家知道,他們家多了個這麼可愛的軟軟。
陳夫人的朋友圈剛發完,陳教授就立馬點讚轉發了。
她的兒子兒媳笑嘻嘻地排在後面,也是清一色的點讚轉發。
這場答謝宴,蘇軟沒收到價值連城的禮物,但她卻收穫了最珍貴的東西。
拘留所。
今天是童瑤被拘留的最後一天。
她因為數罪併罰,頂格處理了。
聽到說有人要見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幕後找她的那位大佬。
心中憋了一堆的怨氣和一堆的要求。
卻不想那女人開門見山就道:「我是蘇軟的媽媽。」
童瑤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就有多震驚。
為了來踩她一腳?
可惜了,現在是法治社會。
童瑤眼神中的怨懟,瞬間就切換到了蔑視。
是的,蔑視。
「不知道蘇夫人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我做的錯事,法律已經給予我制裁,蘇夫人難不成是想越過法律?」
蘇婉君神色淡然地看著面前沒有任何底氣,只得像刺蝟一般虛張聲勢的年輕女人。
這女人跟她女兒年紀相仿,生的也算端正,是怎麼就要做出那樣傷害人的事呢?
明明她查過,她女兒跟這女人連認識都不認識。
這女人偶爾在網站上用小號說說酸話也就罷了,怎麼就忍心往一個她都不認識的女孩子身上潑那樣的髒水的?
「你討厭蘇軟?」
蘇婉君淡聲問道。
童瑤聽到這個問題愣神了一秒鐘,隨即換了個很舒服的姿勢坐了。
「那是當然。」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莫名其妙討厭一個跟你沒有任何交集的人?」
童瑤沉默了,隨即大笑。
「為什麼不行呢?」
「她明明跟我一樣卑微,為什麼突然有一天,她就變成了天之驕女?」
「她那麼享受戲耍我們的過程,我為什麼不能恨她!」
「恨?我還以為你是誤會她搶了你的男朋友,哦,你的追求者。」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童瑤的嘴角繼續笑著。
「是啊,她什麼都沒做,可她卻將我的自尊踩了一地!」
蘇婉君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抹憐憫。
那麼憐憫,毫不掩飾,就那麼直戳戳地戳進了童瑤的眼眶。
戳得她整個人都顫了一顫。
這個貴婦人憑什麼憐憫她?
她窮,她就活該是螻蟻嗎?
她都已經那麼努力了。
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比不過。
家世、背景,那不僅僅是單純的兩個詞,而是無形的兩座高高的大山。
她拼命考來了 J大,才知道這兩座高山何其的龐大。
就如面前的貴婦人,這位蘇軟的母親,她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讓她的一切都化為泡影。
「可惜了。」
蘇婉君如是道。
然後起身出了房間。
沒有苛責,沒有謾罵。
僅僅只是那憐憫的表情,最後那一聲嘆,就戳得童瑤歇斯底里。
蘇婉君是帶著厭惡進來的。
也是帶著那一腔的怒進來的。
但看完這樣的童瑤,卻沒了任何報復的欲望。
也終於理解了,為什么女兒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
為這樣一個註定會陷入泥沼中的人消耗哪怕一丁點的精力,都是不值當的。
但她不出手,並不代表童瑤該付的代價就可以算了。
她再次回到學校,將她的追責聲明送了上去。
她,蘇婉君,作為蘇軟的媽媽,要求學校務必給予童瑤相應的處罰。
莫以為他們家蘇軟是沒人疼的孩子,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過,蘇軟那丫頭也真是本事。
她去看過論壇上那些支持她女兒的留言。
上到知名教授,下到同班同學。
他們都認可她的優秀,也認可她的人品。
蘇婉君還特意將那些評論列印了出來,放到了一個文件夾里,封存了起來。
蘇婉君從學校離開的時候,蘇軟他們正從陳教授家出來。
「還回學校嗎?」
蘇軟想說回。
這時候才 3點多,離吃晚飯還早呢。
尤其是,一想到晚上是兩個人的燭光晚餐。
他們中午才在陳教授家經歷了一場關於愛情和婚姻的現場教育,現在再兩人單獨相處,總覺得有些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