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嘿嘿。
她沒喊了,但溫聿白就是從她臉上看到她喊了。
溫聿白轉身,溫聿白邁步,溫聿白走了。
背影很冷漠,腳步很匆忙。
「哈哈哈哈!」
蘇軟笑得很大聲。
溫聿白的腳步更急促了。
李舒晴一臉姨母笑。
「和小白關係處挺好啊?」
蘇軟笑著,「還好啦。」
「主要我性格挺好的。」
李舒晴聽完有些疑惑,眼睛都瞪圓了。
不是,蘇軟說的啥?
她性格挺好的?
不是溫聿白?
蘇軟還一副很榮耀的樣子?
「是,你性格確實挺好的。」
以前乖巧勤奮,現在嘴貧臉皮厚。
李舒晴說著都忍不住笑。
蘇軟也笑。
她覺得她沒撒謊,她性格確實挺好的,至於溫聿白,不管他性格好不好,看起來就不好接近的樣子。
李舒晴沒有再問。
人能回來就是好的。
「聽說你現在針法不錯?」
「啊,沒有啊。」蘇軟連連否認。
哪怕她恢復了部分記憶,也才施針幾次。
她是真心還不覺得她會了。
李舒晴伸過手來,輕輕摸了摸蘇軟的頭髮,「不好也沒關係,慢慢來。」
蘇軟嘿嘿笑,還輕輕蹭了蹭李舒晴的手。
李舒晴笑著。
有幾分無奈,幾分欣慰,還有幾分心疼,幾分寵溺。
師父回來,蘇軟就先賴在那裡了。
各個地方都轉了轉,記憶也開始一點點清晰。
那些之前只有一些片段的記憶,漸漸的清晰鮮活,成為了她過去的一部分。
她在哪裡翻找醫書,她在哪裡跟師父認識穴位,她甚至還找到了自己曾經掉在某個角落的一角被風吹掉的紙片。
「這些書你都看過?」
溫聿白一邊整理著,一邊問道。
蘇軟感受著手中熟悉的觸感,點了點頭。
「這裡的每一本書,我都看過。」
只不過那個時候只是因為感興趣而當做知識積累。
溫聿白的臉色卻有些複雜。
學中醫確實要博覽群書,但,這裡的醫書他看過,都是一些雜談雜記筆記之類,也有部分零散醫案。
這些都不在主流醫書之列。
他也只是因為感興趣看過一些。
他就說師父怎麼喜歡搜集這些,還過段時間就不見了,卻原來都是帶給了這位記憶超群的小師妹。
蘇軟在那些書籍里翻出一本,打開,翻開某一頁,停在了那裡。
那一頁上,略顯稚嫩的筆跡寫了一段備註,是她關於那段醫案的一個猜想。
它的筆記不多,多是在有所想的時候隨手記了一段。
留在師父那裡吃了晚飯,蘇軟才帶著師父專門給她摘的兩個大柚子回了家。
周奶奶看著蘇軟帶著的兩個大柚子,笑眼裡都有了絲絲淚花。
「三年了……」
她只喃喃念了這一句。
周奶奶笑容中深埋的那種痛楚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蘇軟的心中。
她記得,給陸霜霜施針那會,溫聿白說過,師父失蹤了,時間好像就是三年前……
她心中微微一觸動,「師父三年前失蹤是不是跟我有關?」
周奶奶微微怔了怔,還是點了點頭。
「她,她帶著一箱古籍趕了回來,在路口遇見了……」
「她沒驚動任何人,悄悄見了我,觀察了幾天後,她說去找辦法。」
周奶奶說得隱晦,但蘇軟聽懂了。
師父也是在見她的第一面,就發現了她的異常。
「不覺得我是失憶了嗎?」蘇軟不由問道。
因為換了靈魂,這個說法實在太過荒誕,蘇軟自己都不太相信能出這樣的事,雖然她確實穿越了。
周奶奶搖頭,「失憶和那不一樣。」
「她第一次下樓,我就知道那不對。」
「而小姐你,第一次回來我就看出來了。」
她的眼中滿是淚水。
蘇軟不能想像熟悉她的親友如從小照顧她的周奶奶,教會她醫術的師父,在發現面前熟悉的面孔下藏了另一個陌生的靈魂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她不曾惶恐害怕,是因為第一次她以為自己失憶了,而後來,她清楚明白地知道這個世界,知道這個世界的故事,以為自己是穿書了。
她可以安心地一個人努力活著。
但她的親友們,親眼發現往常熟悉的某個人,突然之間變成了陌生的模樣。
他們該是有多惶恐,多痛苦,多無助!
所以那個時候,他們都做了什麼樣的選擇呢?
比如周奶奶,依舊在家照顧著,扮演著那個靈魂認為的鄉下留守奶奶。
師父呢,她通醫術,見識廣博,便出去尋找解決的辦法。
還有其他人呢?
媽三年將錦繡風華發展成國際大牌,卻沒敢回來過一次,甚至聯繫都不敢聯繫。
入夜,又一輛車駛入了他們的小鎮。
最終在他們隔壁的小樓前停下。
蘇軟剛洗完澡躺下,卻聽到了隔壁小樓的動靜。
從小窗往那邊望去,可以確定車輛停在了隔壁的院中。
隔壁也住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
她的頭髮花白了許久,從她小時候的記憶中,她就已經是那樣的頭髮。
那個奶奶姓傅,只每年春暖花開的時候會過來住半個月。
小的時候,放學了偶爾就會過去轉轉。
再大一些,她回家的次數就少了,見到傅奶奶的機會也少。
她只記得,她是一個眼中常常帶著悲傷的老人,再後來,她就知道她的身體虧空得厲害。
她曾嘗試著給她配副藥,傅奶奶沒有拒絕。
傅奶奶是個很安靜的老人。
她不愛串門,也不愛說話,常常坐在院子裡一坐就是一天。
她小時候也不覺得被冷遇,常常拿著個什麼糕點果子就過去了。
在傅奶奶那裡玩耍,她也從不會呵斥她。
走的時候還會被塞上些小零食。
蘇軟覺得,她是個很好相處的奶奶。
只是今年,這個時候又來了。
也是因為她回來了嗎?
蘇軟只這麼一想,就又搖了搖頭。
和師父跟她過了好些個寒暑假不一樣,她跟傅奶奶頂多算淘氣包和慈祥奶奶。
對面的院子裡,好像來的不止傅奶奶一個人。
聲音有些雜亂,還有壓低的咳嗽聲。
甚至還有,輪椅的聲音。
是傅奶奶身體不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