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
我信你個鬼!
自己一聲不吭的跑了,回來還好意思問我這個那個!
她不高興的哼了一聲,
「隨便走走走了大半下午?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葉大壯又不吭聲了。
葉青青索性轉過身正對著他,一臉不爽的說,
「你臉上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說吧,到底幹嘛去了?」
葉大壯避開她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巷子口,聲音悶悶的,
「真沒幹嘛。」
葉青青沖他勾了勾手指頭,「來,你看著我眼睛說。」
葉大壯望著她的眼睛,臉上波瀾不起。
葉青青等了幾息,見他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躥。
「行,你不說是吧?」
她點了點頭,語氣冷了幾分,「那我問你,你下午是不是碰見什麼人了?」
葉大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就葉青青捕捉到了!
她心裡不由一沉,「臥槽?你真碰見人了!誰?」
葉大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
「不認識。」
「不認識?」
葉青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審視,「不認識你躲什麼?不認識你一下午不見人影?」
葉大壯又不說話了。
葉青青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把這人當家人,當自己人,什麼事都不瞞他。
可他倒好,心裡揣著事兒,一個字都不肯跟她透?
「葉大壯!」
葉青青火大的說,「你摸著良心說,自打我從林子裡撿你回家,我對你怎麼樣?」
葉大壯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
「挺好的。」
「那你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
葉青青直視著他的眼睛,一臉不爽的說,「你是怕我知道?還是覺得我不配知道?」
「不是。」
葉大壯沉沉的搖頭,「青青,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葉大壯又沉默了。
葉青青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心裡那股火氣忽然就滅了。
算了,跟一個悶葫蘆瓶有什麼好吵的?
人家只是失去記憶,又不是傻,說不定什麼時候想起自己是誰就走了呢!
到時候我葉青青又算什麼?
「行了,回去吧。」
葉青青心裡冷冷的嘰咕了幾句,轉過身就走,「你不想說就不說吧,我也懶得問了。」
連頭都不回一下。
葉大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喉結不覺上下滾了一下。
他想追上去說點什麼,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怎麼都邁不動。
他知道她不高興了。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他下午在街上碰見了一個人,那個人看見他的時候臉色大變,叫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名字?
說他心裡亂成了一團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麼人,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給葉家帶來麻煩?
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大壯……不是,他或許應該是蕭成然。
蕭成然怕說出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邁開步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鋪子,一路上誰也沒再開口。
葉青青心裡那股無名火忽然就滅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鋪子。
李春燕正忙著給客人稱菜,看見他倆一起回來,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二丫頭回來啦?珍姑娘那兒好玩不?」
「還行。」葉青青隨口應了一聲,走到櫃檯後面倒了杯熱茶暖手。
剛喝了一口,就看見趙老二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拿著張大紅帖子,滿臉稀奇地說:「主家!主家!剛才趙府來人送的,說是給您的!」
葉青青接過來一看,帖子寫得工工整整,措辭客氣周到,大意是:老夫人今晚在府中設了家宴,請葉姑娘務必賞光。
落款是——趙府。
葉青青捏著那張帖子,眉頭微微皺起。
今天剛撿了玉佩,晚上就請吃飯?
這老太太,動作也太快了吧。
「二丫頭,誰送的帖子?」李春燕湊過來看,「趙府?哪個趙府?」
「還能哪個趙府。」葉青青把帖子往桌上一放,「就今天買菜的趙老太君。」
李春燕眼睛一亮,「哎喲!那可是大戶人家!請你吃飯?好事兒啊!」
葉青青撇了撇嘴,「好什麼事兒,我跟人家又不熟。」
「不熟才要多走動嘛!」李春燕一副過來人的口氣,「人家老太君看得起你,你還能不給面子?」
葉青青想了想,也是。
人家剛照顧了那麼大一筆生意,又客客氣氣下了帖子,她要是不去,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去就去吧,吃頓飯而已,還能把她賣了不成?
傍晚時分,葉青青換了身乾淨衣裳,跟大哥大嫂交代了一聲,就往趙府去了。
趙府坐落在鎮子東頭,占了小半條街,朱門高牆,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氣派得很。
葉青青報了姓名,門房立刻殷勤地把她引了進去。
穿過影壁,繞過遊廊,一路亭台樓閣,假山流水,看得出是正經的大戶人家。
葉青青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咋舌——這趙家,比她想的還要闊氣。
花廳里,老夫人已經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赭紅色的福字紋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上,看著葉青青進來,臉上立刻浮起笑容。
夜色沉沉的,鎮上的街道已經沒什麼人了。
葉青青走在前面,葉大壯跟在後面,兩人隔了兩三步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只有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葉青青走了幾步,終於沒忍住,停下來回頭看他,「你什麼時候來的?」
葉大壯也停下來,垂著眼皮,「有一會兒了。」
「有一會兒是多久?」
「……你進去沒多久,我就來了。」
葉青青算了一下,她在趙府裡頭待了少說一個時辰。
也就是說,這人頂著臘月的寒風,在人家大門口站了一個多時辰。
她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又酸又漲的,嘴裡卻沒好氣地說:「你傻不傻?外頭多冷你不知道?不會找個避風的地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