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魔族？」
紀芳華若有所思。
「青蓮前輩是這麼說的，但他說魔族並不是個傳承的血脈族類，而是心有惡念，墮落為魔。」
「竟然是如此。」
冷凝霜面色微變，垂下眸子，掩住了眼中的一絲冷光。
天妖城內。
墨麟妖皇和青蓮妖聖的鬥法也已經結束，蓮湖上碧荷白蓮殘破不堪，黑霧早已散盡。
青蓮依舊衣袂飄飄，不染塵埃。墨麟已恢復了人形，臉色黑得像鍋底，陰沉無比。
「既然人都走了，此事就此作罷。」
墨麟長袖一拂，轉身匆匆就走。青蓮知道他是想去追李源，也懶得解釋，只意味深長地一笑。
剛出城就遇到幾位屬下轉身，墨麟神色慍怒：「怎麼回事？這麼多人都留不住他嗎？真是廢物！」
「大人，是辰宿妖皇，他說那幾位是妖族聖地的客人。」
「妖族聖地？」
墨麟一驚，隨即眼底浮起怒意，身上黑霧洶湧，強大的威壓襲來，壓得那兩名妖皇瑟瑟發抖。
「好，很好！青蓮，原來如此！」
他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滾滾黑霧朝城內涌去，兩名妖皇對視了一眼，都是一頭冷汗。
天妖城以西數百里，茫茫群山之中，李源三人在一處山谷暫時歇息。
李源揮手布下結界：「我們在這裡休整一下，紀師妹先恢復好狀態，冷師姐，關於這次去妖族聖地，你有什麼意見？」
冷凝霜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
「我問的不是怎麼走，而是路上怎麼戰鬥？」
「你的意思是？」
凝霜微微皺眉。
「你們不會以為辰宿妖皇那麼好心，只指給我們一條路，還幫我們擋住追兵，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這麼做？」
李源冷笑。
冷凝霜本就冰雪聰明，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他說過是要找預言中人。」
「對，我聽他的意思，最終的人選只有一位，但現在總共有九人，此去萬里之遙，不是所有人都能到達目的地的。」
李源意味深長地一笑。
冷凝霜猛然抬頭：「他在養蠱！」
先選出所有嫌疑人選，然後將他們放在同一個環境下相互廝殺，最後勝出的那一個，才是他們認定之人。
一瞬間，冷疑霜只覺得背骨寒涼，這辰宿妖皇看起來氣質出塵，每一次出現都曾幫過他們，仔細一想確實不對勁。
辰宿妖皇如此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們，更像是在推波助瀾，急於將他們的境界提上來，然後確定最後的人選。
他們看重的是結果，至於其中死了多少人，妖族聖地不會在乎。
當年的人妖大戰，就是辰宿妖皇一手挑起來的，事後他卻抽身而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些年來，每次戰事變得緩和，就會有人出手攪局，現在看來，這個人多半就是他。
想到因為戰亂死去的千萬黎民百姓，還有那些因此捲入而戰死的普通妖兵，冷凝霜就不寒而慄。
辰宿妖皇他們不僅僅漠視人族的生命，就連同為妖族也視為螻蟻，絲毫也沒有憐惜，完全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去不僅路上危險重重，即便最終勝利闖到了妖族聖地，等待他們的還不知道是個怎樣的驚天大局。
「那我們還去不去？」
冷凝霜心生退意，不是她怕死，而是覺得不值得。
她如今體內的妖氣也不是完全不能壓制，何況實在不行的話，就像青蓮妖聖所說，她也可以完全放棄人族修為，轉修妖道。
「去，為何不去？怕了他們不成。」
一直沉默的紀芳華突然開口。
「當然要去，但我們不能按照他們的節奏走。」
李源冷冷一笑，「他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可他卻忘了，人族最大的優點不是單兵厲害，而是懂得團結。」
「我們三人聯合起來，一起闖關，即便是妖族聖地又如何？只要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就好。」
他們三人之所以選擇去妖族聖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好。」
紀芳華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任何時候，師兄都可以放心的把後背交給我，便是死，我也不會退讓半步。」
曾經在鎖龍城中，他們就曾並肩作戰，此後又一起結伴經歷秘境，闖南疆，經歷了無數生死之戰。
李源自然信得過她，同樣的，紀芳華也絕對信任李源。
但冷凝霜不同，她出身於太虛學院，雙方有共同的利益，也有競爭。
「不用看我，此次關係到人族的利益，我不會退讓。」
「這是你的選擇，希望你記住。」李源饒有深意地看了冷疑霜一眼。
接下來李源為兩人護法，讓她二人打坐調息，恢復巔峰狀態。
三日後，李源一行人御空飛行，已經走出了群山，進入了傳說中的極西荒原。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原野，朔風凜冽，結著厚厚的冰層。
這裡草木不生，氣候寒冷，並沒有人類居住，只有少量適合嚴寒的妖族生活在此。
「李源？果然是你。」
三名妖族幾乎同時踏入荒原，為首的正是琅嬛妖皇，他身後跟著一青一黑兩名妖族男子。
「青蒼妖王。」
紀芳華眉頭微皺，看向了那名青衣男子，顯然兩人認識。
「紀姑娘，想不到竟能在戰場之外與你相遇。」
青蒼妖王眼中燃起戰意。
「哼！手下敗將。」
紀芳華冷哼一聲，並不想理他。
「你！」
當青蒼妖王臉色一變，怒意勃發：「那我們再打一場！」
說著便要動手，琅嬛妖皇急忙伸手攔住：「青蒼，莫要衝動，這次去妖族聖地，我希望路上不要節外生枝。」
此刻的琅嬛妖皇，與之前李源所見高傲衝動的形象，已經判若兩人。
「這位是墨溟妖王。」
琅嬛指著身後那名黑衣男子介紹，這男子面容陰鷙，渾身上下似乎籠罩著一層寒霜。
李源著意看了他一眼：「你跟墨麟妖皇是什麼關係？」
墨溟妖王眸色一沉：「他是在下叔父。」
「原來如此，失敬。」
剛才一看見，便覺得他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原來是墨麟的侄子，看來他的本體也是一條黑蛇。
「不知你們可看見另外三人？」
很顯然，琅嬛也對傳說中的魔族很感興趣。
「沒有。」
兩支小隊互相忌憚，生怕對方下背後黑手。
「我們打算走這邊，你們呢？」
琅嬛指著左邊說道。
李源與冷凝霜對視一眼：「那我們走右邊，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發信號。」
兩族雖然是敵對關係，但現在的目的地是一樣的，尤其是面對魔族，短暫聯手也未必不可能。
果然琅嬛聽懂了他的意思，拿出一顆青色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