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李峰直呼好傢夥,這次他是真真見識到了林先生的膽大了。
絕對是他經歷這麼多事以來見過最有膽量的門檔子裡人。
門檔子裡的人,都將供奉的正神視作祖宗一樣的人物,哪裡敢有這樣的褻瀆。
倒是有一說一,林先生這人嘴上雖然沒有個把門的,但做起事來確實是不掉鏈子。
這土地爺也倒是,自己個還沒有和他好好合計合計,怎麼就想著自己個跑了,就算是跑,這方圓百里又能跑到哪裡去?
正自思忖間,李峰便起身來到了林先生這裡,看著林先生手裡拿著一個神像,可不就是土地爺的模樣。
「哎,先生,你!」
李峰這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林先生這直接把土地爺的神像握在手裡,壓根就不帶給面子的。
「別廢話,我若不是這樣給拉著,怕是早就翻牆跑了,可笑著還不走正門,你好歹也是個正神,怎麼就這麼不濟,連個正門都不敢走?還要趁夜,你朝哪裡去?」
林先生臉上露出了冷笑。
李峰瞧著這一幕倒也覺得稀奇,沒想到林先生這一舉動,倒沒有惹怒土地爺,看著土地爺也沒啥反應。
「來吧,先給上三柱香,這也好歹也是規矩,不然傳出去也說我們不懂規矩。」
說完話,李峰自然了解,也就規規矩矩給上了三炷香,這三炷香瞧著倒是稀奇。
燒了沒一會就斷了,再點又給斷了。
說也奇怪,林先生這話說完,那香也著了,只是燒的模樣就看得出來有些不情不願。
看到這一幕的李峰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土地爺看來是真的不想留在這。
「那我給做個中間話事人,早先來個商量,看看怎麼個對付法?」
林先生笑著,說著話還邊將手裡的鹽豆子朝著嘴裡送。
哪知道半晌過後,李峰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林先生,也就是還要繼續供奉土地爺,日後少了不香火,也不需要土地爺多給些幫助,危難之際能給傳個話也是好的。
林先生點了點頭,聽得倒也合情合理,便告訴了土地爺,只是這手段有些粗暴,那手裡捏著把式,咔咔作響。
連著手裡的土地爺神像都有些變了表情。
「好傢夥,你這還是不給面子啊,話都說到這份上,我跟你說,要不是有著過節,早就將城隍爺給請來了,哪裡有你的事!」
林先生話里透著威脅。
可看著那三根香燒的,李峰就知道土地爺還是不情不願。
正想著這樁事也就罷了,不行就去重新請個神罷了。
哪裡想到林先生又來了一句話,「你可瞧好了,眼前這個娃子,日後可是能給個封正的人!」
「你可淸好了,便如我這樣的,少說也能給個師爺乾乾!」
林先生這話還沒說完,那邊社廟前個就傳來一個笑聲,「先生哎,你這哪裡看的像是個師爺,倒比那案上的小堂倌還要厲害的緊咧!」
這笑聲兩人都是一驚,朝著方向看過去,才發現是那麻子臉的少女,端了盆水出來,正要給潑了出去。
「你這丫頭真會說笑…我哪裡能成那樣的人物!」
這話林先生倒是訕笑著,但很快表情就有了變化,嘴巴張著許久都沒緩過神來。
「我的乖乖……」
這正自心中驚疑不定地。
李峰倒沒有多少反應,瞧著那少女一眼,「怎麼這麼早起來,天還沒亮呢!」
少女則是抹了把汗,笑著說,「素來平日裡幹活習慣了,也就起的早了……」
李峰聞言倒沒有說太多,這少女頭個寄人籬下,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處,倒還是念著怕自個兒給攆了出去。
心思迴轉過來,李峰搖了搖頭,「算了哎,先生,正是強扭的瓜不甜,索性放手了哎……」
林先生連忙點頭,「是的,是的……」
可這林先生剛想說話,卻手裡一松,那土地爺的神像竟是跑沒了。
「我的爺爺哎,這是跑回了呀!」
林先生顧不上眼前的這個事,急忙朝著那社廟裡的正堂里瞧,果然瞧見那神龕裡頭,土地爺的神像安穩的坐著。
李峰錯愕之下,倒是稍有些明悟過來,忍不住看了眼麻子臉的少女。
「趕緊走,趕緊走唉,不是說要走了嘛!怎麼個還不走了呀!」
林先生急了,他就扒拉著那土地爺的神龕,想要將土地爺給拉走。
可這土地爺卻像是生了腳扎了根一般,任憑林先生怎麼說,人家就沒有挪動的意思。
「糟了哎,怎麼沒想著還有這個茬,太狠了,太狠了啊!不能貪!千萬不能貪!」
林先生嘴裡說著,心裡頭卻顧自盤算起來,越是想著越是開心,嘴角都忍不住咧了起來。
李峰還在琢磨這個事,外面就敲鑼打鼓響了一片,這個時候才瞧見天亮了嘿。
一眨眼的功夫,一夜光景可就過去了!
再看向外頭,竟是楊六子領著一幫子人來到了社廟門口。
說是要請李峰迴縣裡頭,要給李峰好好接待一番,都準備了上好的席面。
那楊六子旁邊的一個打扮不俗的鄉紳模樣中年人,一臉褶子笑著給李峰行禮,又給李峰作揖又給李峰賀禮的,說是感謝李峰救了一縣子的人。
大傢伙準備籌錢給李峰立廟塑像,這聽的李峰可是嚇了一跳,這立廟塑像可不是件隨便的事。
李峰心思細膩,便把這名頭給了土地爺,那一旁的林先生更是笑壞了,樂的直拍大腿。
好容易給楊六子一幫人勸走,說是後面再過去,倒是盛情難卻,最後乾脆便讓他們給社廟重新修繕一遍。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再給請了個神過來。
一幫人笑著談天不提,倒是那位鄉紳臨走的時候,又找上李峰,說是隔壁有個莊上的事情,還得請李峰給去瞧一下。
李峰沒來得及詢問,那林先生大大咧咧地就給應承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