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一百九十一章 飛揚跋扈的掃帚

第一百九十一章 飛揚跋扈的掃帚

2026-08-05 05:32:06 作者: 山野有扶蘇

  第191章 飛揚跋扈的掃帚

  祠堂門口,人頭攢動,群情激昂,一個個面上憂心忡忡,亂鬨鬨地嚷著,要求進去。

  「你們又不是醫官,添什麼亂?」一個粗豪的嗓門大聲道,同樣憂心忡忡的牛二,踮了踮腳尖,卻見山魈正站在祠堂門口,以他那巨熊般的身軀堵著門,兩條粗壯的臂膀張開著,以兩隻蒲扇樣的大掌攔住眾人,一邊推搡驅趕,一邊大聲喝斥道:

  「要真是好兄弟,就都聽勞資的,趕緊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

  眾人仍不不肯離開,山魈變得不耐煩起來,大喝一聲,攬住面前的人群,將他們推搡開來。

  眾人站腳不住,跌跌撞撞地退出檐廊,紛紛趔趄,退下台階。

  「走,走啊,快滾!靖衛團就在村外,要是讓他們打進來,誰都活不了!」山魈眥目暴喝道。

  聽了這話,你看我、我看你的眾人,終於醒過神來,緊了緊肩上的武器,陸陸續續地散了開來,往村外走去。一邊走,他們嘴裡還一邊念叨著「老天保佑」、「菩薩看顧」之類的話語。

  牛二心下著急,見經過身邊的土匪們一個個都如喪考妣,面色慘澹,便扯住一人,問道:「傷、傷得重麼?」

  這土匪瞥了他一眼,無精打采地抬手,反著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神色黯然:「都打到這兒了,能不能……唉……老天爺保佑吧!」

  牛二如遭雷擊一樣,面色陡然一白,鬆開了手,任那土匪向外走了。

  過了一會兒,那牛二慢慢抬起頭來,慢慢望向祠堂大門,面上慢慢地露出一股子果決來。

  就見他抬起兩手,使勁揉了揉臉,伸手將甩到頸旁的齊肩短髮左右一挑,挑到後面去,然後抬腳邁步,上了台階。

  這時,山魈已經進院子裡邊去了,門口守著兩個破衣爛衫的土匪。此時見牛二面無表情地闖將上來,兩人對視一眼,摘下肩槍,鋥的一聲,交叉一架,眼睛瞪起,喝斥道:

  「喂,站住了,你什麼人?也敢隨便亂闖?」

  「我……我……」這架式讓牛二愣了愣,回過神來,連忙陪上笑臉,「我是醫官,我懂醫術,讓我進去!救……救人要緊呀!」

  「醫官?」兩土匪拿眼上下掃視著他,左邊那人忽地想起什麼,恍然大悟,哦了一句,道,「哦,我曉得了,原來,你就是那個陷在風車坳的那個……那個……」

  「對,對!我就是那個,就是那個……」牛二趕緊陪上笑,連連點頭哈腰。

  「哦,我說呢,大傢伙一打下冷水坑,謝指揮就來借兵救人,說什麼救人如救火,嘿嘿,原來是醫官。難怪!」

  兩人的轉變,讓牛二以為有戲的時候,兩人又忽地一板臉,

  

  「不過,謝指揮已經在裡邊了,也叫了村裡的醫官,正動那個什麼手術呢……可不能放你進去!」

  「為什麼呀?那肯定是野醫呀,我的醫術,可是死人陣中檢驗出來的,更高明呀。」

  「高明?」兩人被牛二的話堵得沒了藉口,連連晃著腦袋,「不行就是不行。不是我們不讓你進去,是上頭有令,不然山哥還不扒了我們的皮呀!」

  牛二大急,掙開這人,踮起腳就往裡面探看,高聲喊起來:「俏、俏飛燕,俏飛燕,我要見謝先生!我要見謝先生!」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賴痞呢?俏掌盤現下,正傷心著呢,亂喊什麼?」兩個土匪有些擔心地回望了一下院子,兩支槍管倏地伸出,合力推著牛二噔噔噔地退出檐廊,差點兒崴在台階上扭傷那腳脖子。

  「我真的會醫術呀,祖傳的刀傷功夫,見藥止血,腐肉生肌呀……求求你,讓我進去。」牛二又撲上去扯著其中一個土匪的胳膊,急切地說,「他可是救了我的命呀,那就是我兄弟,兄弟有難,我不能不管呀。」

  「兄弟?」兩人嫌棄地一後仰,拉了些距離,睥著眼上下掃視著他,撇著嘴,「我們山寨上上下下,誰不承他情呀,我們大家,都是他兄弟,曉得吧?」槍管又戳上他的胸脯,戳得鋥鋥響,「你算哪根蔥呀?回吧,回吧,別淨添亂!」

  牛二又急又慌,被戳得站不住腳,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被墩得尾椎骨痛得動彈不得,加上剛才被大丫扇那一耳光的委屈,使得牛二一時莫名地悲從心中來,伸出只枯瘦的爪子般的手,捂上了臉面,呢喃著:

  「魚……謝先生,你可別嚇我哈……你曉得,我牛二膽子小,經不起折騰……清華少爺讓我……讓我一路上照顧你,你要出了事,我可怎麼交差呀?」


  「謝先生,其實我吧,我不是要故意跟你作對,我只是……我是心裡難受呀……一樣的年紀,你出身好,人帥氣,到哪都招人喜歡……」

  「我牛二呢,早早沒了爹娘,就是個沒人要的野娃子……從小到大,為了一口吃食,都不曉得遭過多少白眼,受過多少數落,挨過多少打……想來想去,除了劉哥劉嫂……也就你謝先生……還……還把我當個人看……別人對我不是打,就是罵……嗚嗚嗚」

  旁邊兩個挑吃食的僕人,肩上的擔子很是不輕,這站在這兒,進也不進,退也不退的,此時見主事的牛二又如喪考妣,他們心下焦急,卻又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勸勸,還是讓他繼續,目光閃動中,倆人挑著擔子左看看,右看看,一時倒像針扎似的,期期艾艾地在那兒罰站了。

  就在這當兒,祠堂門口忽地響起三哥那熟悉的聲音:「怎麼回事?你倆個?不是交待過了麼,怎麼還吵吵鬧鬧的?」

  牛二遽然抬頭,只見三哥正數落著兩個守門土匪,指著對兩人指指點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兩個土匪唯唯諾諾,見三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禁心下害怕,連忙轉身向牛二一指:「就他,剛才就是他搗亂,就是他搗亂……我們看在謝指揮面上,所以,所以……」

  「行了!別、別說了,打住罷……唉,咳咳……」旁邊那瘦弱的九哥一擺手,打著圓場,伸手攬住三哥和另一人的肩膀,拍了拍:

  「唉,駱屠戶就在村外,玉掌盤又傷在這節骨眼上…咳,咳咳……三、三哥,這樣一來,你和謝指揮的擔子,就更重了。咳咳……」

  也就到這時,牛二才發現,九哥拍打著的另一個人青衫肅立,一表人才,除了那特派員謝宇鉦,又還能是誰?

  一時之間,他也顧不得什麼屁股疼了,抖抖索索地直起身來,蹭蹭蹭幾步過來,上了台階,來到幾個人面前,兩眼放光,像看個金娃娃一樣看著謝宇鉦,枯瘦如柴棍子的手抬起,對謝宇鉦指指點點,嘴裡磕磕巴巴:

  「哈,謝先生,你沒事?你沒事?哈哈,哈哈哈哈……」

  見牛二眼圈洇紅,似是遭遇了什麼慘事兒,但現今的表情又分明欣喜若狂,幾個人全都愣住了,像看傻子似地看著他,以為他得了失心瘋,眉頭皺起,嫌棄地拉開距離。

  兩個守門土匪,更是驚恐不安,一邊窺視三哥等人臉色,一邊要趨過來攔住牛二,卻被濃眉峻目的謝宇鉦一擺手止住了。

  謝宇鉦困惑地眨了下眼睛,迎前一步,伸手在牛二面前晃了晃,低聲喝道:

  「喂,牛二哥,你沒事罷,怎麼跟被人打傻了似的?」

  「原來是玉掌盤受傷了呀……我還以為是什麼魚掌盤哩,我就說呢,魚兒福大命大的……」牛二腦海里浮現大丫來報信時的焦急神情,恍然大悟,不禁開始絮絮叨叨跟謝宇鉦解釋,「嘿嘿,真是欠打的婆娘,說句話都說不拎清……」

  謝宇鉦見牛二囫囫圇圇、毫髮無損,說話卻顛三倒四,不由摸了摸他腦袋,「這也沒發燒啊,怎麼淨說胡話?勞資好著呢,你可別咒我!」

  「嘿嘿,哪能啊,我這是在為玉掌盤念阿彌陀佛呢,順便來玩玩,對,來玩玩的。」

  「玩?」謝宇鉦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手往村外方向一指,罵道,「那駱屠戶的靖衛團,就在村外,正在圍村,你不好好看看那……那匹騾子……待會兒打起來,跑了怎麼辦呀?」

  「嘿,哎,哎哎哎,曉得,曉得。」牛二連忙伸出手,作按壓狀,臉上陪著笑,「謝、謝先生,別、別生氣哈,我馬上去,哦,不,這就去,這就去,丟、丟不了。」

  牛二說完,轉身就走,眼角忽地瞥見那兩個挑吃食的僕人,連忙收步停下,向他倆一板臉,招手道:「你、你倆個,還、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東西挑過來。」

  那兩個僕人身形瘦長,撐著兩個馬臉,正挑著擔子,像動畫片裡擬人化的兩匹驢一樣,並排在黃泥牆前傻等著。此時,聽了牛二這話,如蒙大赦一般,卻並不挪動腳步,先自點頭哈腰一番,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展開動作,將兩桶綠豆粥和一擔餅子,送了過來。

  台階上幾個人又愣住了,牛二屁顛屁顛兒跑上台階,連比帶劃地就是好一通解說。

  幾個人早聞見一股油香味兒,知道其中一擔是韭菜餅子,目光便順理成章地溜向另兩個桶。

  一個守門的土匪,窺了窺幾位大佬的神情,靈機一動,上前兩步,伸手打開了桶蓋,綠豆粥甜糯的香味兒立刻彌散開來,飢腸轆轆的眾人喉結滾動,咕咚一聲,口水咽下肚子,好像十五的圓月亮掉在了深井裡。


  不一會兒,門前幾人就端起碗,就著綠豆粥狼吞虎咽起來。

  三哥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餅子,見牛二這當兒蹦著高兒,一顛一顛兒地飛奔離去,嘴裡還大聲說著:

  「魚兒,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你這麼能,以後兄弟啥事都聽你的。你打狗,我絕不攆雞……哈哈,我去看咱們的騾子去囉……你放一百個心好啦!」

  他那一頭齊肩長發也忽上忽下地揚起,像是一把飛揚跋扈的掃帚。

  三哥實在難耐心裡的疑問,一邊咀嚼著香噴噴的餅子,一邊疑惑地看向謝宇鉦,含糊不清地問:

  「怎、怎麼回事?這……這兄弟?」

  謝宇鉦端起碗,喝了一口綠豆粥,眉毛挑起,撇撇嘴:「誰知道呢,神經病!」

  …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