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一回到村子,便被人發現了。
「小王,你從山中回來了!」有人放下手中的乾柴,驚喜道。
不少村民被驚動,從院中走出,前來看從山中回來的王爍。
「我就說吉人自有天相,各村的人都回來了,小王人好,不會出事的。」有村民這樣篤定道。
王爍笑著與他們交談,說賺了些小錢。也告知他們,西溝地界在過些日子,狩獵隊就可以進山了。
村民們聽聞這消息,紛紛前去報信。
吳大爺、陳啟、錢大義等人見王爍從山中安全回來,心中都鬆了口氣。
他們這些與王爍關係最好的人,聚集在王爍的院中,一起給王爍辦了一個簡陋的回歸宴。
許久沒有升起煙火氣的院子,再次熱鬧起來。
李惠淑幫著煮飯、洗菜,陳嵐嵐去取自家爹爹的存酒。
王爍把手裡的獐子交給湊上前來的吳輝去處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吳大爺的腿已經可以正常行走,稱讚道:
「老爺子,就知道你行。」
吳大爺放肆大笑,擼起褲腿,那隻殘腿已經恢復如初,甚至更甚以往,健壯得像年輕小伙。
他已經再次降服第三座山,右腿也徹底恢復。
「還是多虧了你小子,老頭子不光痊癒,還能再進一步啊。」
陳啟在一旁舉起雙臂,笑道:
「小王,我也不跟你吹大氣,現在我都想去山中尋些機緣。這幾日,我可是看到了很多從山中出來的獵寶人。」
倘若不是吳大爺攔著他,他剛剛開了第二座山,心氣很高,就要去山裡尋王爍了。
「老陳,你就是飄了,人家外面來的獵寶人,那個不比你強。他們有些人都傷得不輕,甚至還有橫著出來的,你可要悠著點。」錢大義笑道。
這是事實,他們這裡離著大山出口不遠,每日都可以看見各類獵寶人出來。
王爍知曉大山裡面多次變異的異獸很多,說了一些事情,給陳啟降溫。
李惠淑也瞪了一眼最近有些意氣風發的丈夫,讓他不要說大話。
小院中,酒香與肉香交織,一次小聚過後,王爍的心中安穩。
眾人散去後。
王爍帶著那塊紅寶石一般的紅鐵礦來到鐵匠鋪子。
吳大爺看到後,真真流了口水,他看到王爍正在開爐,連連道:
「小王,這種變異紅鐵礦不可遇不可求,你把握不住,你要打造什麼,讓老師傅來。」
老人眼冒金光,見到變異紅鐵礦,如同見到了年輕時剛娶進門的妻子,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王爍見狀,只能圓了他這個夢,笑道:
「臂長短刃就行,剩下的材料老爺子留下。」
他始終懷念那把與劉猛交手時,被劈壞了的短獵刀,那是他用的最順手的刀。
吳大爺聽聞自己還有份,極為興奮地擼起袖子,露出兩隻健壯胳膊,傲然道:
「小王,你給我拉風箱漲火勢,在一旁瞧好了什麼叫手藝。」
王爍自然不擔心吳大爺的手藝。
他給吳大爺打下手,看著他把紅鐵礦丟在了擁有極高溫度的火爐中。
待其中的紅鐵礦通紅如玉,吳大爺果斷撈出。
之後就是用大錘「開荒」,這一步是粗鍛。
吳輝識相地接過拉風箱的任務,給爐子保持高溫。
王爍則拿起兩柄大錘,一柄給吳大爺,一柄在自己手中。
吳大爺也不介意王爍參與這一環,他接過大錘。
兩人對著玉紅色的紅鐵礦開始有節奏地鍛錘。
火紅色的鐵花四濺中。
王爍聲音低沉,開口道:
「吳大爺,我要走了。」
這是他出山之前,便決定好的,他已經被鄭家的人盯上,不能再待在村中。
吳大爺一錘落下的動作稍緩。
小王只是剛剛回村,便立即要走,怕是出了什麼事。
他心中有些憋屈,問道:
「又是惹到什麼人了?如今老頭子開了第三座山,或許能有些許面子?」
王爍搖頭,抬起鐵錘,又是一錘下去,紅潤鐵胎肉眼可見的變形,接著道:
「老爺子,你搞不定,若有機會,我會回來。」
吳輝拉著風箱,就要落淚,直到爍哥真正要走的時候,他感覺極為不舍。
吳大爺一言不發,只是一味揮錘。
直到胚胎成型,兩人同時停手。
紅鐵礦質量很好,之後的塑形、疊打、淬火等工序,就交給吳大爺了。
吳大爺在錘鍛之時,已經發現,王爍的力量要遠強於他,認清了他的三次開山似乎不太夠看。也確定小王自那次醒來,已不是池中物,早晚會化龍騰飛。
他此時釋然笑道:「小王,這裡也沒什麼好的,出去了就放手去闖,不要掛念。」
王爍沉默片刻後,點頭。
他走出了工房,留下爺倆在裡面,自己走向了院中的外屋。
王爍翻找出筆墨,寫下一封書信,留下一個小木盒。
小木盒之中,裝著的是一枚取自秦川身上能刺激人體二次開山的靈果。這是他留給錢大義的。
雖說錢大義說自己難以開闢第二座山,但他還是留下了這枚靈果,以作保底。
他剛來槐溪村時,那時他才十一歲,無論是陳啟還是錢大義,都對他多有照顧,也教了他很多關於狩獵的知識。
不久後,工房之內安靜下來。
吳大爺帶著一柄大體紅色、刀身上帶著細密雷電紋路的短刃從工房中走出。
王爍從外屋走出,接下那柄紅短刃,掂量了兩下,足有兩百五十餘斤。
他揮動兩下,刀光閃現,那種雷光紋路在暗中極為顯眼。
王爍很滿意,把紅短刃送入了以前的短刀鞘,嚴絲合縫,極為適配,可見吳大爺很用心。
此時已月上枝頭,村中十分寧靜。
吳大爺沒有提及讓王爍去武館一事。他已經知曉,武館不再合適小王,小王應該去那種傳說中的學院,踏上真正的修行路。
「小王,保重。」
「爍哥,我會想你。」
爺孫兩人相繼說道。
「老爺子,小輝,我走了。」
王爍拒絕兩人的送行,與爺孫兩人告別,轉身走向院外。
他沒有向其他人告別,也是因為,不想興師動眾。
月盤高掛,銀輝映照大地。
王爍沒有直接向著黑水鎮而去,而是繞到了一處較遠的高坡之上,在這裡可以看到整個村子的情況。
事情還未徹底了結,他不能直接走。
鄭家沒有離開,而且,與鄭家關係較近的巡查隊,在此地勢力很大,他不想留下禍患。
他要準備降服第三座山,解決隱患之後,再上路。
王爍手持紅短刃,砍伐木材,尋了一些乾草,做了一個簡陋的容身之所。
他開始在高坡之上演練那套不知名的功法。
這套「動功」已經融入了他的本能,隨手的動作,都能讓身體相應的部位上漾起金芒,極為神異。
王爍在調整自身的狀態。
一連兩日,他餓了就吃一些制好的鹿肉乾,除此之外,就在練功,或是觀察那些從西溝出山的人。
他發現,從山中出來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一兩個成群的勢力,也離開了。
他們各有傷亡,也各有收穫。
此刻,落雷山中的霧氣幾乎完全消失了,顯露出了那翠綠的山體,大片的林木,這是雷季之外才能看到的景象。
深山中,那一道接引金色雷光的最高峰,也開始若隱若現。
深紫色雷光幾乎見不到了。
村中還來了伏虎會的人,是那時送他到石林附近的兩位三次開山者。
這次來,估計是確定他是否回村。
王爍看到他們與吳大爺交談後離開,也在注意會不會有其他人來村中找他。
這一日過去,他也沒有發現鄭家的人,並且,從山中出來的人越來越少,到了最後寥寥無幾。
「鄭家的人應該離去了。」王爍猜測。
第三日。
深山之中,一座白金色的大山拔地而起,巍峨雄壯。
細看之下,竟然是一頭龐然巨虎!
它站在一座被削掉山頂的大山頂部,張開虎口,一聲虎嘯。
整個落雷山為之震動,飛禽走獸,無一不懼山君之威。
「雷池將現,無關人等,立刻退去!」白金巨虎口吐人言,傳遍整片地界,似乎在清場。
下一刻。
深山之中,竄出了十餘道虹光,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那些大人物也開始退場了。」
王爍盤坐在高坡上,望著那白金巨虎,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頭異獸的真身,之前只是在別人的口中聽過。
這麼強的威勢,會不會是之前窺伺過他的生靈?
就在這時。
白金巨虎口吐一道巨大劍光,斬向遠處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瞬間碎裂,炸成齏粉。
一道虹光自內里顯現,帶著血光,迅速逃離那片地帶。
「山君饒命!在下不過停留片刻!」
但下一道劍光緊接而來,那道虹光被劍光追上,斬中,隨後徹底消散。
處理完一位不聽勸誡之人,白金巨虎身形縮小,消失不見。
王爍確定,現在大山中,應該已經沒有人了。
他轉眼望向那座最高峰,它被金色雷光完全環繞,如同傳說中的聖地一般,絢麗且令人嚮往。
王爍此時已經達到了最佳狀態,身心皆平靜,他正要打開小木盒,服下內里的雷紫花果之時。
極遠處,那座最高峰正對著的天穹上,雲霧散去,一片金光在那處乍現。
下一刻,金光倏地如同一片布般鋪開,占據了落雷山的整片天穹,如同一整張金色「幕布」籠蓋著落雷山。
那張金色「幕布」開始流動,一個長在天穹上,由金色雷光組成的大漩渦慢慢形成。
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