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季徹底結束。
沒了陣陣雷鳴,整片天地沉靜如淵。
落雷山中,那些霧霾消散無蹤,雷光也不復存在,歸於平凡。
山洪早已退去,從山中流淌出來的小溪,也恢復清澈澄淨。槐溪村周邊的槐木林恢復如初,引來鳥類停留、築巢。
拋開被人盯著不談,王爍的心情很不錯。
因為,若是真如那道符文所說,他體內的那顆金色蓮子要進行蛻變了,他似乎真可以找回記憶,尋到自身的來歷。
他也察覺到,那顆金色蓮子在他的體內極為活躍,與他的聯繫也變強了。
甚至那些金色光點,也在圍繞著金色蓮子。
王爍開始測試這次開山的變化,此時主動召喚自身的「山器」。
他的右臂上,金光漸漸聚集,覆蓋在他的整條手臂。
下一刻,心念一動,金光消散,他的右臂恢復原樣。
「相比於之前,控制加強了。」
王爍再次喚出「山器」,這一次,金光只在他的手掌中出現,宛若一柄金色手刀。
只不過,要讓金光跳出手掌,還是做不到,更別說如程湛清一般,隨意變換形態。
他伸出手掌,按在高坡上的一顆一人高的巨石上。
手掌接觸巨石時,慢慢陷了進去。巨石表面被他的「山器」碾成細碎的粉末,而且他能很輕易地推進。
堅硬的岩石在他的山器面前,如同爛泥一般鬆軟。
王爍整個手臂陷入巨石之內,隨後搖晃手臂,整塊巨石喀嚓一聲,碎裂開來。
他點了點頭,很滿意這種破壞力,若要用在人身上,他不敢想像會有什麼後果。
但是若要長久使用山器,消耗還是有些大,擊碎巨石後,手掌上的金光有些暗淡了。
這次降服的山,是「靈台山」,雖說力量提升也不小,但遠沒有降服臂山時的提升來得猛烈。
這一次開山,王爍能明顯感覺到,自身的眼力似乎蛻變了,看東西更為清晰,能眺望到很遠的事物。
肉身反應也變快了很多。
似乎有關於頭顱的,如眼、鼻、耳……五感一類的,都提升很大。
此時,他站在高坡上,若是集中注意,能聽清遠方村子裡孩童們的打鬧聲。
王爍笑了笑。
因為,陳嵐嵐此時正在一臉不高興地質問吳輝。
大概就是他不告而別,而吳輝卻見過他離開村子前的最後一面,陳嵐嵐心中不平衡,在發脾氣。
就在這時。
王爍轉眸望向通往村中的一條小徑上,眉頭一皺。
那裡有一伙人牽著幾輛驢車,車身上罩著防雨水的油布,向著槐溪村而來。
「黑水幫的人,他們來幹嘛?」
王爍看到了為首的人,正是「徵召」他去黑水幫的謝戎。
那時,謝戎還強搶了陳啟的一串金錢。
他都一筆筆記在心中,只是沒有在山中「偶遇」見謝戎,讓他有些可惜。
這一次,或許是一次算帳的機會。
「黑水幫還來找麻煩,也想被清洗嗎?」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王爍愣神。
黑水幫的人在村口發糧食,且還從推車上卸下了許多肉食,野牛、獐子、野豬等野味應有盡有。
槐溪村頭。
陳啟警惕地看著謝戎。
謝戎帶著一臉討好近似諂媚的笑容,說道:
「陳兄啊,上次來村里,只是一場誤會,我給陳兄道歉。
「王兄弟這次成了伏虎會的紅人,我們黑水幫現在被伏虎會管著,不能有以前那股子邪風了。
「這是之前借陳兄的金錢,我給帶過來了,還請收下。」
謝戎把一串很明顯比上次多了很多的金錢,塞進陳啟手中。
陳啟知曉緣由後,愣了愣,隨後看向一旁的吳大爺。
吳大爺點頭。
陳啟才收下那些金錢。
謝戎看了一眼吳大爺,驚道:
「吳老爺子身體無礙了?好啊,是大喜事……」
吳大爺擺手打斷,道:
「小王已經出了遠門,謝堂主無需來這套。」
他現在是三次開山者,在這片地界,也是一個說得上話的人物,做一些事情,也不用再顧忌很多。
謝戎連忙說道:
「這次伏虎會派下來一個代理主管,咱們黑水幫現在是正經幫會。」
吳大爺自然不會簡單相信,事情是人做出來的,黑水幫的印象在人心中不會輕易改變。
不久後,黑水幫的人離開了。
陳啟搖頭笑道:「小王都離開了,還能把這錢要回來,真是……」
吳大爺大笑:
「我倒是好奇,那小子是怎麼與伏虎會搞上關係的。」
高坡之上。
王爍把那些事情看在眼裡,聽在耳中,他也沒想到,黑水幫能做這樣的「好」事情。
這與他們平日間的作風,差別很大。
王爍想等的人沒來,黑水幫倒來了,還是以那種姿態。
他也不著急,以鄭家那少年在他眼中的行事作風來看。
在雷季結束,所有外來人都離開這片地界,沒有人再能阻攔後,會有人冒頭來尋他。
黃昏時分,天地昏暗。
有三道身影從小徑之上行來,他們身著巡查隊的服飾,腰間帶刀,氣勢洶洶。
「終於來了。」
王爍動了,身形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極速而去。
他主動出擊,不會讓那些人靠近村子。
通向槐溪村的小徑上,傳來話語。
「劉副大隊長說了,只要抓到那少年,我們巡查隊便能真正借到清輝城鄭家的勢,在本地發展。
「甚至能去其他鎮上,建立分部。」有人帶著笑意說道,言語中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堂主,若是那些泥腿子反抗怎麼辦,槐溪村的老鐵匠是個二次開山者,聽聞他年輕的時候在這片地界很有名。」另一人有些擔心道。
為首的堂主冷哼一聲,極為強硬地開口道:
「那老傢伙殘了一條腿,不足為懼,若是膽敢阻攔,連他一起宰了。」
巡查隊這一次進山,被那個蒙面人坑了,損失極為慘重。
就連倖存的堂主級人物也不多,若巡查隊得到清輝城鄭家的支持並擴大編制,他也能更進一步,成為一個分部的二把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阻攔他前途的人,就是他的死敵。
巡查隊堂主說完這句話,他的視野中,出現一道人影,攔在小徑前路。
他在一張畫像上見過眼前的攔路人,獰笑道:
「小子,還真……呃……」
話音未落,他眼前閃過一道黑影,讓他來不及反應,脖頸便被一隻手攥住,高大的身形懸空。
一旁的另外兩名巡查隊的成員,大驚,紛紛拔刀而來,想要為堂主解圍。
下一刻,兩人的胸膛幾乎同時塌陷,飛出去好遠,落地之後,只能聽見他們的咳血聲。
王爍出手的速度很快,以至於他們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中的一拳一腳。
「咳……咳……」
巡查隊的堂主憋紅著臉,兩隻手抓著王爍的手腕,眼神中露出不可思議的驚懼。
他面部充血,青筋暴起,意識開始消散,眼中露出求活之意。
下一刻,他被放下,耳中傳來平靜的說話聲:
「帶我去你們巡查隊的駐地。」
巡查隊的堂主大口吸氣,絲毫不敢拒絕這怪物一般的少年。
他的喉骨受創,嘶啞道:
「是。」
王爍吩咐他帶路,且把同伴的屍體帶上。
巡查隊的堂主連忙點頭,跑到十餘米外,扛著兩具如同沒有骨頭的屍體,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他面對幾位副大隊長的時候,都沒有感覺到如此大的壓力,也知曉,以自己的實力,在這個少年面前如同普通人一般孱弱。
若是不從,肩上兩人的下場,就是他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