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月色下。
客船行駛在血河之中。
王爍聽著甲冑女子口中的陌生語言,但卻能明晰其中的意思,就如同心理層面的交流一般。
他說道:
「那些蟲子想吃我,你呢。」
王爍的身上,一股奇異的花香散出,越過船舷,飄向對面。
甲冑女子深吸一口氣,胸前起伏劇烈,毫不掩飾地陶醉道:
「能讓血河蟲一同看上你,帶你入界,你果然不一樣。」
她沉迷片刻後,才道:
「我從來沒吃過人族,血神界沒有人族,你過來,可以成為唯一的人王。」
不是不吃,而是沒有嗎?
血神界?不是冥鬼界嗎?
王爍認為,血神界是他們對自己的稱呼。
他望向血河對岸的那片黑色大地,說道:
「我不會過去,你也別白費心機,等船再走一段時間,我就會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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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冑女子丈許長的雙翼展開,紅色火焰如花朵般綻放,帶著迷離之感。
她身形一閃,消失在船舷邊,瞬間到了天穹之上,留下一句:
「人族少年,你失去了一次寶貴的機會。」
王爍並不在意,看著她遠遠離去。
他返回甲板中央,閉目養神。
不久後,耳邊響起了嘈雜聲,是人群的聲音。
王爍睜眼,有一股濕氣撲面。
晨霧瀰漫在河面上,此時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客船果然已經行駛過了黑水河流域,若是沒錯的話,此時進入了清平江流域。
再過不久,就要到達目的地碼頭了。
船客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下船。
王爍也回了住處,帶上行李,來到甲板上排隊下船。
巨大的客船緩緩靠岸,大鐵錨被船員拋下,待客船穩定後,階梯狀的舷梯被船員放到碼頭上。
「到了!不要擠,慢慢下!」
在船員的招呼下,人群開始有序地下船。
王爍看向碼頭,其內集市中車水馬龍,人流量極大,是個交易的地方。
前方的人漸少,他開始往前邁步。
正當要下船之時。
有一股奇怪之感浮現心頭。
松老怎麼沒來找他,他怎麼忽視了隔壁房間的松忠?!
王爍猛然醒悟。
他皺著眉,收回了邁出的腳步,站在甲板上。
他擋在舷梯入口,身後的那些人也不催促。
直到過了許久。
身後的人才反應過來,催促道:
「快走啊!」
王爍不予理會,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前方,他的眼中金光流露。
眼前的景象大變。
暗紅色的天穹再次出現。
王爍距離踏上船舷,只有一步之遙,他的眼中帶著警惕,說道:
「我早就看穿你的把戲了,只是在逗你玩玩而已。」
甲冑女子的手中漂浮著一株深紅色的花朵,它盛開之後,艷麗至極,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令王爍都忍不住咽口水。
見王爍恢復如初,甲冑女子可惜地輕嘆,手中火光一閃,那朵深紅色花化為灰飛,飄散而去。
「希望還有機會見面,下一次若見面,就是在現世了。」
甲冑女子雙翼展動,緩緩升空,向著遠方而去。
王爍很渴望那種深紅色花株,甲冑女子直接燒毀了它,頗為可惜。
他再次回到甲板上,這次吸取教訓,眼中附著金光,一眨不眨,盯著客船行駛。
不知何時。
月輝灑落,客船還在緩緩往前行進,船頭掛起了夜間行船的燈號。
王爍周遭空無一人,只有客船破開水面的水流聲。
他起身,回到船艙,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盤坐在床鋪上,想起甲冑女子說的,下一次見面,有可能會在現世。
「難道,兩大界在現世之間的距離真要臨近了?」
王爍也沒有想到,五年前才發生過一次大界之戰,道庭被拉下場了。下一次大界之戰,又不遠了嗎?
他搖了搖頭,自己現在只降服了三座山,連真正的修行路都沒有踏上,無需想太多。
拋開心中的雜念,王爍開始演練靜功。
漸漸地,王爍呼吸消散,心跳停止。
他循著與三葉金蓮的絲絲聯繫,再次進入了「黑淵」之中。
三葉金蓮紮根在黑色大地之上,散發著金光,照亮周遭的地界。
令人寧靜的花香縈繞在周圍,王爍心中變得很安寧。
「這裡,似乎很適合想事情。」
通過上次在這裡恢復記憶,他發現,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不一樣。
比如,從金色蓮子入土,到長成幼苗,再到開花與他獲取記憶的時間加起來,外面都只過了一個晚上。
王爍指尖碰到三葉金蓮的其中一片葉片。
這一次,他再次與三葉金蓮連接,如同心意相通。
王爍在一片蓮葉之上,找到了令他驚喜的東西,有一些細小的文字在葉片之上流動。
「生死經築基篇之後的篇章!」
他開始研習後續經文,發現,那是開山境的內容。
上面記載著一些殺伐、護道手段,甚至還有山器的運用手法。
王爍看得很痴迷,其上的內容令他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封禁別人的山器?」
他看到了一篇極有意思的手段,算是一種山器的妙用手法。
練成之後,可讓山器具有封印之力,化為鎖鏈,限制別人的山器,甚至把別人的山器暫時隔絕。
若是練到深處,隨手出拳,拳印之間便可以施加「禁法」。
王爍見其上記載的山器用法,嘖嘖稱奇。
「輕身術?御山器飛行,是不是有些太過累人了?」
他看到了一種用山器讓自己雙肋生翼的用法。
按照王爍現在才降服三座山的情況,不現實,恐怕飛到一半的時候會掉下來。
除此之外。
其上還提及了,完全降服六座山之後,人體會出現變化,正式踏上修行路,見到新的天地。
比如,見到空氣之中的一些其他物質,常人不可見的奇異景象。
王爍已經知曉,自己落後於其他脈的同齡人大約一兩年時間。
但渡過第九次「生死劫」,也讓他底蘊越發深厚。
甚至在短短時間內,他連連降服三座山,且還沒有出現《開山篇》上所講述的肉身疲累。
肉身疲累,是指降服「山」之後出現的「疲累」狀況,常人需要穩定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再去「見」下一座山。
王爍連續降服三座山,都沒有其上所說的肉身疲累,似乎只要有刺激肉身「見山」的靈藥,他便可以繼續「見山」下去。
他把自身的這種現象,歸結於自身底蘊太過深厚,無需在中途調養身體。
畢竟,他為了渡過九次「生死劫」,十六歲才踏入開山境,已經比某些傢伙晚了一兩年了。
「我這是厚積薄發,不用著急,暫時應該見不到他們。」
王爍說的自然是那些其他脈的「傳承者」。
他放下雜念,不再去想其他。
手中金光浮現,隱隱要跳出手掌心,這是王爍在控制它們脫離肉身。
漸漸地。
掌心中的金光漂浮出來,懸在掌心上,它們的形態極其不穩定,凝聚在掌心片刻後,又消散墜入手掌中。
「出了手掌,更難控制。」
王爍開始在「黑淵」之中練習,他要熟練掌控自身的「山器」,就算它不完整。
有三葉金蓮的花香加持,王爍似乎感知不到疲憊。
他一直在琢磨,山器脫離之後,該怎麼加強控制。
最終,他發現,這是與精神意識有關。
可以說,「山器」就是人精神、意識的一部分,也是其延伸,它們是同源的。
王爍找到訣竅後,進步很快,他開始集中注意,有意識地「連接」山器,把它當做自身意識的延伸。
一團金色的光在他手中漸漸安靜、穩定下來,不再那麼活躍,想要跳離手掌。
他很滿意,有了進展,他也察覺到了精神之中一絲疲憊。
王爍果斷停止,過猶不及。
他回歸現世,身體頃刻間復甦,起身打開船艙中的木窗,眺望過去,月色正亮。
顯然,在現世之中,並沒有過去多久。
而在「黑淵」中,王爍保守估計,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
「黑淵」是個閉關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