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被柔風托起,離開了飛船。
他是醒著的,但眼睛卻被一片黑色的幕布蒙住了,看不見景象。
身旁的風呼嘯而過,速度似乎很快。
不多時,風停下了,腳下的風團也不再前行。
「王學弟,接下來,你就要自己走了,記住,率先達到搖光城的前三名,才會有獎勵。
「還有,裡面出現的人都是同門,不能下殺手哦。」
邱箏強調的聲音傳入耳中。
隨後,王爍腳下落空,整個人往下墜去。
風聲呼嘯而來,眼前的黑色幕布消失,光明大放,入眼而來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密林。
王爍此時距離地面數十丈,下墜很快。
他緊盯時機,靠近一株巨木之時,一根金色鎖鏈從他手中竄出,鎖鏈如同實物一般緊緊纏住一根粗壯的樹杈。
王爍身形隨著鎖鏈盪起,穩穩地落在了一株老樹頂部。
放眼望去,數人合抱的粗壯巨樹遍地,高大的灌木叢,各類獸吼、啼鳴入耳,一股莽荒之感撲面而來。
四周都是同樣的翠綠景色,分辨不出方向。
「目的是找到搖光城。」
王爍目蘊金光,遠眺而去,入眼的景色正常,並沒有什麼異樣。
「是要獨自穿過這片密林嗎?」
莊簡、花雲裳與他分開了,這是要測試他們獨自行動的能力?
在視線開闊的地方,也發現不了什麼。
王爍從巨樹頂端一躍而下,藉助交錯的枝杈,來到地面。
整片環境陰暗下來,巨大的樹冠遮掩了大片光亮。
他尋了一個方向,探尋而去。
密林中,不時有異獸出現,但也不敢隨意招惹他,都遠遠地躲開,似乎對人類帶著懼意。
王爍有些奇怪,一般來說,這是異獸們的領地,他這種外來者入侵,大概會被襲擊。
但想起,每年搖光學院都有可能在這裡舉辦入院試煉,這些異獸很怕人類,倒也正常。
當然,也有例外。
紅色刀光一閃。
一隻從密林上方襲來的黑色長臂猿的頭顱高高飛起,兩丈高的身子落在地上,血液灑了大片。
周邊黑色猿類齊齊啼鳴,俯下身子,露出獠牙,似乎在震懾出手之人。
王爍絲毫不懼,無視這些黑色猿類,準備從容離開這片地界。
下一刻,數隻雄壯的黑色長臂猿撲擊而來,要為同伴報仇。
暗中,巨樹之上。
有兩位少年人站在高處,在交談。
其中一人說道:「這新來的怎麼如此莽撞,都不仔細查探,就往群居異獸的領地闖。」
「又是一個覺得自己能橫推這片密林的天才,等他力竭,我們再出手,以免擒他的時候反抗,浪費力氣。」另一位少年笑道。
先前的人點頭,道:
「行,加把勁,我們只要再擒下五人,我們就能正式入上院了。」
他們兩人,是去年入的搖光學院,在下院待了一年,還沒有突破第二境,才會被派來針對新人。
兩人為一組,他們只要擒下二十名新人,便能提前入上院。
新人變舊人,他們沒有同理心。
畢竟,他們之前是新人的時候,也被這樣擒過。
因為每年都有老生在二對一的情況下翻車,所以他們這些老生,在面對新生的時候,不會大意。
會尋找合適的機會,擒下新人,作為戰利品。
就在這時。
下方一道金光一閃,數隻黑色長臂猿被金光觸及,碎裂的肢體飛得到處都是。
一隻極為雄壯、額頭生鱗的長臂猿也被一道金色鎖鏈纏住,碩大的頭顱飛起,被輕易斬殺,正是一隻猿王。
猿群四散而逃,不敢再招惹那兇殘的人類。
「我的天,那是異色山的山器,還能瞬殺五次變異的猿王,撤撤撤,別惹他,又是個猛新人。」
「快走,還好我們沒有提前出手,不然真被人反擒住,又要成為下院中的笑柄了。」
兩位少年人很果斷、穩重,自暗中退去,消失在這片地界。
王爍收刀入鞘,散去金色鎖鏈,撇了一眼兩人之前待著的方向。
他早已察覺,周邊有人盯著他,只不過對面不現身,他也不想主動惹事。
這群黑色長臂猿變異層次普遍不高,最為雄壯猿王也不會超過變異五次,對於他來說,沒有威脅。
所以,他才直接進入這片區域。
王爍離開這片地區不久後,又被人盯上了。
「或許,找人問路,才是對的。」他心想。
這片密林很大,若是有知曉捷進的方法,會走得很快。
王爍直接出聲,道:
「兩位朋友,可否出來一見?」
暗中。
兩名少年面面相覷。
「這新來感知好強,不好惹,換人。」
另一人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在暗中撤走,不再跟隨王爍。
王爍皺眉,他聽到了兩人快速退去的聲音,倒也沒有追上去。
他想弄明白,這些人,到底想幹嘛,若是想襲擊,為何久久不動手?
他這一次沒有主動出聲,一直在清理襲來的異獸,但那身後的兩人久久沒有動靜。
終於,他主動出擊,轉身向著那兩人躲藏的方向衝去。
王爍的身影在幽暗的密林中,如同一道殘影,在光斑之下閃過,若隱若現。
豈料,那兩人退去的更快,在王爍衝來之時,便向著逃離了。
因為原本離王爍距離較遠,加上密林地勢極為複雜,兩人又身負斂息一類的法子。
王爍一時間竟追丟了。
但他聽到了其中一人的驚呼:
「快跑,換人,這個新人太兇猛,竟然在釣魚,想反獵我們這種舊人。」
其實,這兩人是見王爍在這密林之中,行動太從容了。與其他的新人很容易區別開來,才心生警惕。
他們可不想當每年都出現的下院笑柄。
一條澄澈溪流旁,王爍思忖:
「反獵嗎?意思是,他們在「狩獵」新人?」
他再次往密林的一個方向行進,沒過多久後。
王爍在一處竹林外,偶遇了一名少年人,那名少年人衣裳上有刮裂的破洞,有些狼狽。
重要的是,少年看見他的一瞬,連忙撒丫子,逃似的快速離去。
顯然,這少年在之前,遭遇了「舊人」的追捕,現下才如同驚弓之鳥。
王爍沒有追上去,看他樣子,也不認識路。
他在這片竹林外停留片刻,就聽到了遠方傳來的動靜。
「快快,擒下那小子,只差四個新人了,好小子,跑得真快。」
「看,就在前面的竹林外,估計是力竭了。」
兩名健壯的少年從竹林上空竄出,飄然落下,堵住了那新人的前後能逃走的方向。
其中一人活動著雙臂,歪了歪脖子,笑道: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苦。」
這少年已經過了十七歲,為了示威,雙臂上浮現青色的光芒,能操控山器,顯然是一位開山境圓滿的「舊人」。
另一名少年笑著附和道:
「新人,被我們這種「舊人」擒下,不丟人。來年若是沒有踏入第二境,你再去擒別人就是了,我們大多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的手中同樣顯露出青色的山器之光,堵住王爍的後路,打量著這位新人,一時間又錯落道:
「唉,梁亮,這好像不是我們追尋的那個小子吧?」
梁亮仔細看了兩眼王爍,皺了皺眉,看著這新人一副從容的模樣,心中升起警惕,對著同伴使了一個眼色後,說道:
「朋友,剛剛可看見另外一位少年?他衣裳有些破。」
另外一名少年也發現,這位新人進入密林這麼久,身上竟然還是這麼幹淨,一時間發現有些不對,也開口道:
「這位學弟,我們兩不找你,可否告知那少年的去向?」
王爍看著兩人警惕的模樣,有些怪異,這些「舊人」有這麼穩嗎?
按理來說,「舊人」的開山層次比新人高,又是兩人一組,不該如此畏首畏尾。
「兩位,我想向兩位問個路……」王爍語氣溫和道。
但話音未落。
兩名搖光「舊人」立馬臉色一變,轉身就撒丫子跑,腳下還附上了青光,速度極快,眨眼就跑出去好遠。
王爍早就預防了他們兩人逃走,身上金光一閃,身形如同鬼魅般追去。
梁亮見了那金色光芒,臉色大驚,,這猛新人竟然追他來了。
「方晝,我跑不掉了,快來幫我!」梁亮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當機立斷,扭身反衝而去,青色光芒遍布全身。
他大喝一聲,青色光芒凝聚在臂膀上,形成一方拳印,轟向追來者。
拳風突現,地上的竹葉全被吹得飄上天,甚至壓得周遭的竹子彎下了腰,發出咔咔之聲。
只是拳風,就有如此威勢,可想拳勁有多強勁。
王爍看著向他襲來的青色拳印,有股新奇感,他還從未與正經山器交過手。
巡查隊大隊長那粗糙山器,不算在列。
他絲毫不懼,反應很快,一手附著濃郁的金光,向著青色拳印按去。
金光與青芒交織。
砰!
巨大的能量在此地爆發開來,金光四溢,青芒被覆蓋。
颶風以兩人為中心,徹底壓垮了幾丈外的竹子。
王爍手掌金光覆蓋,鬆開這少年的拳頭,往前一送,緊緊扣住少年的手腕,不讓他逃脫。
梁亮察覺之後,心中大驚,手上青芒大放,想要掙脫出去。
但那對方攥他手腕的力量太強,讓他一時間掙脫不了。
他臉色一急,附著青光的鞭腿甩出,猛然襲向對手的腰間。
王爍反應很快,右腳上金光一閃,橫擊而去。
砰!
硬碰硬之下,比拼的就是身體素質與山器強度。
梁亮那條腿在對碰的瞬間失去知覺,發麻一片,但他眼中一亮。
因為,方晝同時出手了。
他只求能逼退這少年,其他不奢求,只要不被反捕就行。
方晝凌空一個附著青光的飛踢,襲向新人的後心,勁風突現,極為凌厲。
王爍扣住前方少年的手腕,用力一擰,對方忍不住痛呼。
他繼續探出手抓住對方的肩膀,一個標準的擒拿姿勢形成。
梁亮心中大罵,你不看看後面嗎,要被偷襲了!
但他抬目之時。
只見方晝全身被一條金色鎖鏈束縛,他全身被金光鎖住,連山器之光都被鎖在身體內。
方晝也是一臉懵,他偷襲之時,誰能想到有一條金色鎖鏈如繩索一般極速纏繞上來,讓他直接就被縛了。
就這樣,兩人一同被俘。
他們也沒想到,在只差俘獲四個新人這節骨點上,竟被人反捕了!
梁亮單腿立著,另一隻腿現在還發麻著,他一臉誠意的說道:
「這位兄台,可否通融一番,要靈晶還是貢獻點,只要放了我們,都可以商量。」
方晝在一旁連連點頭,哭喪著臉說道:
「這位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們吧,日後有何差遣,都可以吩咐。」
王爍見兩人姿態放得這麼低,一時間有些疑惑。
只是一個入院試煉而已,又沒有生命之危,沒必要如此吧。
「兩位,其他的先不說,先帶我出了這片密林,你們應該有辦法吧?」王爍說道。
梁亮支支吾吾,最後嘆息道:
「方晝……」
「算了,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願賭服輸。」方晝帶著些許悲憤道。
兩人認命一般,向這位猛新人攤牌了。
王爍得知了,他們在做什麼之後,一陣無言。
他們是獵物與獵人之間的關係,但這關係也可以隨時反過來。
能反捕的人,才能得到快速走出密林的辦法。
王爍放開了他們後,兩人嘆息不停,把『時運不濟』之類的話掛在嘴邊。
兩位「舊人」開始為王爍帶路。
這處密林,確實是搖光學院每年的入院試煉的地點,每年都會舉行這種擒拿新人的活動。
甚至,還會有人下注。
比如,這回新人中,有沒有人能做到反捕;舊人中,有幾組能順利捕捉到二十人……
梁亮、方晝,帶著王爍找到了一條溪水。
最終,他們順著溪水,來到了一座山谷之內,山谷深處的高壁之上,有一掛瀑布。
瀑布之下,藏有一個很長的通道。
王爍三人經過更為昏暗的通道後,天光大顯。
繁密的林木還在,只不過,前方有一條五丈寬的大道。
那條大道之上,毫無阻攔,其內的景象一覽無遺。
溫和的陽光、泛黃的落葉,驅散了之前密林之中所有的濕氣。
還有,一些被繩索束縛在道路兩旁的少年們。
他們有的苦著臉,有的憤怒、不服,有的生無可戀。
被綁著的少年人,都是各地的天才人物,原本想著,來到搖光,是要大顯身手、成名天下的。
但入院的第一日,便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兩個人偷襲一個人,算什麼!有本事單挑啊!」
「就是,甘霖……仗著年歲大些,就欺負新來的,有什麼了不起!」
有脾氣爆的少年在怒罵,絲毫不服這種暗中狩獵的結果。
漸漸地,他們發現,這條大道上,來了一位不同的人。
「嘿,那個人怎麼沒有被捆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