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揮手讓白秦淮離開後，陸執易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心煩意亂。
並不是因為半神的壓力，也不是因為剛才白秦淮那些虛話。他早就習慣頂著壓力做事了，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動搖什麼。
只是因為，他失眠了一個小時。
失眠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是致命的。因為將自己麻痹在眼前之事裡，是他生活的主旋律，而失眠會將他從這種旋律里甩出來。
自從成為超凡者的那一刻起，白天他除了末日有關的事以外幾乎沒太多額外的心理活動和欲望了；夜晚也很快入睡，儘快恢復好精力投入第二天的戰鬥中。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緊張，高效。
而當緊繃的鏈條因為失眠而不得不松解的時候，許多雜亂的想法就涌了上來。
「Deepsuck。」
【在呢。】
「...算了，沒事。」他還是覺得找AI聊天太傻了。
乾脆把舒儀要了吧。一般做完這種事，都能睡個好覺。
【您需要閱讀「太上化詭」的禁忌信息嗎？】
陸執易皺眉問道：「你不是說，我今晚不適合閱讀嗎？」
【是的。但，如果沒有足夠的信息讓您思考規劃未來，您只會更加無法入眠。與其那樣，還不快點想清楚點什麼，然後睡覺。】
「謝謝。」
【沒關係。嚴格來說，我就是您。】
【完全解鎖圖鑑：太上化詭】
【介紹：「舊日支配者：道君」的遺骸。這位舊日支配者消散後，其因果仍廣布於世；而當序列體系建立後，其中一些因果就變成了不可直視、不可思量的詭異。】
【額外信息：舊日的因果，被拆到了複數序列之中。】
...嗯？
【獎勵：自選序列5封印物*1】
陸執易大腦一陣刺痛，太古的陰陽二氣、仙人和元嬰等種種景象在他腦海中流閃。
刺痛持續了很久還沒有消退，陸執易知道，這就是強行閱讀的代價...他明天恐怕要消耗一些壽命來恢復自身狀態了。
但系統判定的沒錯，目前能掌握的所有信息擺到了檯面上，他開始了籌劃和思考，這確實令他的情緒平穩了下來：
「首先，目前最值得關注的事情是海州末日。」
「現在最值得思考的大問題就是，原本海州末日的組織者，應該是我的恩師池寒山。可在池寒山已經明確不會召喚末日的情況下，為什麼海州末日還會發生？」
「弄清楚了這個，我就接下來的行動就有了主題。」
「末日啟示者告訴我，末日來臨的預兆是舊日支配者的甦醒。按照末日樞紐的一貫邏輯，這個末日不應該僅僅指十年後的主末日，也包括其他的末日。」
陸執易想：「按照這麼說的話，海州近一個月內，恐怕要覺醒一位舊日支配者...而類似的事情，恐怕早已在永夜末日裡發生過。」
「這也就是為什麼，升級永夜世界的基地車可以降低進入海州末日的風險。因為我在海州要對抗的，本來就是舊日支配者的污染...」
之前幾天獲得的各種信息，逐漸串起來了。
「在前一世，蒼白結社並沒有這麼一位半神聖人，但從時間上推算，那具和聖人有緣的序列1遺骸，應該是早就被蒼白結社掌握的。
這也好理解，說明聖人需要末日時的一些條件才能吸收那具遺骸...」
什麼條件呢？
「白秦淮之前宣稱，複數序列禁止成為半神是因為複數序列太強了。恐怕這只是白秦淮的凡人視角。
哪怕是舊日體系這樣的禁忌，我的弒君者也能衝破，但成為複數半神卻不能...而現在，按照【太上化詭】圖鑑的內容，複數途徑不得晉升半神，恐怕就是因為與舊日支配者的因果。
比如，養生和功德這兩個途徑就充滿了與【佛】有關的意象。而讀書和【交貴人則與陰陽魚、道法的意象有聯繫。恐怕一旦成為半神，就會立地變作舊日詭異也說不定。
而反過來，【太上化詭】這位實打實的舊日詭異，恐怕就是要在沒有律法的末日之時，與那座遺骸融為一體，以獲得某種好處。」
以此奪之，蒼白結社，就是不得不除的了。
陸執易呼出一口氣，做了他在末日樞紐上的最後一件事：「為我顯示海州末日的相關信息。」
【海州末日】
【危險程度：中等】
【介紹：由海州地下的舊日支配者復甦造成的一場人為末日。】
果然...關於末日的更深理解，本身也會降低探索的危險係數。
現在，陸執易帶著基地車去探索海州末日，已經不是必死了。
他打算等明天休整一下，作齊全準備，就正式開始探索這一末日。
【您的精神穩定了很多。現在，您可以去睡覺了。】
「好。」
——
黑磚地面的大廳，陶瓷茶器，大太陽照進來。
在獲得神仆系統的第二天早上，白秦淮親自來到陸執易的房車裡拜謁了。
直到現在，她腦海里一直縈繞著那尊【造物主】現身的場景，無法忘懷。眼前陸執易頭頂【牧首】兩個字，也顯得極為貴重。
她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存在...位格奇高，卻可以直視；威能無限，卻如自然變化。陸執易沒有告訴過她那尊存在的名字，可僅僅只是看一眼，任何人都能明白，那就是【造物主】。
並非是歐陸的那位【上帝】，也不是哪個體系里的至高神、天父地母渾沌等等，而就是【造物主】。
難道真神之上，還有真神？舊日之前，還有舊日？
一百年了，神州竟然降臨了這等存在...
「早安啊，牧首。」白秦淮的笑容還是如常。
「您剛才走神了很長時間。」陸執易道。
「只是感覺驚奇...與偉大存在那麼貼近，牧首身上卻竟然一點污染都沒有。」白秦淮道：「不像我...古神僅僅只是視線，就足以讓我異變了。」
她的胸口突然張開一口大嘴，隨後又很快合上。
陸執易笑著搖搖頭，其中的意味讓白秦淮自己猜。後者確實自有揣度，比如現實本身就是最大的神秘學奇蹟，而【造物主】則同樣具有這種返璞歸真的特質等等。
「您來的正好。」陸執易說：
「我這邊，似乎可以運作出一個傑青名額。但...人一旦成為半神，就會變得難以控制。您有沒有什麼辦法？」
白秦淮道：「合法的沒有，非法的倒很有幾種。您說說具體要求可以嗎？
比如要不要保留其意識？要不要保持其人類身份？能不能接受壽命極低之類的缺陷？」
陸執易知道，自己這是問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