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戰錘:我有全戰系統 第97章
目送裘六和陳歸舟等人按照他的吩咐去辦事。
李林的注意力放回龍宮視野中,他的意識迅速飛到內殿寢宮。
本是想單獨照顧刑干戚才將他安置在寢宮,沒想到自己倒先暈了一天一夜,要是因為無人看管導致刑干戚死在床上,李林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然而寢宮床榻上空空如也,重傷的刑干戚不知去向。
李林搜遍整個龍宮內外也找不見他的蹤跡,只能從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判斷,他是自己走的,而不是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強行擄走的。
心中翻起一陣惆悵。
李林想起戰場上那個猩紅視野里突然出現的,仿佛幻夢一般的白髮女精靈。
自從見到她的一剎那,李林冥冥之中就有種感覺,自己好像再也見不到刑干戚了。
另外,他發現系統武器庫中,刑干戚持有的白楊弓和深林樹枝兩件魔法道具,全部不見蹤影。
在遊戲裡,這種丟失裝備的情況,只有事務官戰場陣亡、或者在大地圖被刺殺才會出現。
唯獨原本綁在他胸口的萬靈之罐回到了自己的裝備欄中。
「小綠瓶在我身上?」
李林後知後覺地晃了晃身體,果不其然,在自己左手掌心感到了一絲微弱的清涼,大概就是萬靈之罐了。
給他急救的軍醫似平看出這是一件具有強大治癒力量的法器,專門用綢帶將其一絲不苟地綁在自己僵硬的手指之間。
刑干戚的失蹤,讓李林陷入了幾分惆悵,但很快就緩了過來。
眼下他的精力要投在更要緊的事情上。
幫助津天,除了行俠仗義、賣裘六一個人情,李林還有拉攏農昌部眾的意圖。
作為中央列省的農昌,就緊挨著皓月林皇家列省的南部。
他基本已經把魄魅工匠協會和月宮得罪死了。
以後要和這兩家對抗,有一個位處敵後的盟友非常重要。
「走吧。」他在心裡對羿戈說。
司南大車上,來財和來福跳了下來,圍著殘廢的李林蹦蹦跳跳,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o
跟會安慰人的進福,簡直不在一個智力水平。
羿戈制止了陳歸舟叫伙夫的舉動,自己一個人將李林「抬」到來福身上。
她力氣倒沒有這麼大,而是像萬磁王一樣,讓鐵轎子自己懸浮起來。
「你能像這樣操控所有金屬製品嗎?」李林心裡問,對方這項能力可沒出現在系統面板里。
事實上,有非常多的技能、隱藏特性都沒有出現在系統面板里。
就比如金門武者的屬性面板。
這倒和全戰遊戲一樣,很多隱藏單位和屬性是要玩家自己去測,去解包文件才能摸清楚的。
遊戲裡顯示的數據最多只占全貌的五六成。
羿戈將李林抬上來福,甩出一條銀綾,把鐵轎穩噹噹縛在墨獅背上,隨後迅速遠離,一副好似動物躲避火焰的模樣。
墨獅由墨玉,也就是震旦版的黑曜石所打造,有天然的抑魔效果。
縱然墨獅的抑魔能力可以區分敵我,不過看羿戈的表現,法師待在它身邊看來還是很不舒服。
「你騎來財吧。」
玉獅蹦蹦跳跳地湊到羿戈旁邊,羿戈有些膽怯地往後縮了幾步,像是害怕貓狗的人。
來財嗅了嗅她,露出嫌棄的神情,撓了撓鼻子,隨後俯身背對著她,讓她騎上來。
「它什麼意思?」羿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紅溫地轉頭看向李林。
李林眉毛微蹙,心想:「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快騎上去。」
女術士露出一副「我記下了」的咬牙切齒神情,這才接過旁邊幕僚遞來的馬鞍,騎上來財。
山路在獅爪下向後飛退。
離開聯軍後,兩頭石獸的速度徹底放開,跑起來跟兩道迅雷似的。
景物從西南向東北漸變。
平整的官路不斷往上抬,接著密集的竹林便迎風撲來。
水汽和草葉被碾碎後的青澀味呼在臉上,饒是李林帶著滿是薰香的面罩也能聞到些許。
再往前,竹林稀疏處,李林瞧見了層層疊疊荒廢的梯田。
他認得這些田。
這些梯田種的是一種紅殼的穀物,能挨過次元石沙漠飄來的乾熱氣流,也能挺過南皋方向刮來的季風。
南離秋收之後,入冬前有祭祖的習慣。
因為很多人沒命活過冬天。
他爹帶他祭祖、查糧倉的時候,總會途徑此地,有些鄉民會遞給他紅饅頭和紅番薯,他吃著熱騰騰的粗糧,聽爹爹講務農的時令。
每年聽,每年忘,畢竟平日要求他學四書五經、君子六藝,務農的事情每年就只聽這一回,誰能記得住?
可偏偏他爹時不時會問這事,又在他答不出來的時候,露出深刻的失望之情。
「你到底想我學什麼?」
「你到底想我怎樣?」
淡淡的思鄉之情,開始被一股更黑暗陰翳的情感所籠罩。
李林感到一股憤怒、一股哀傷、一股恨,湧上心頭。
讓他想哭、想逃、想遠離這個被稱之為「故鄉」的地方。
田埂半塌,水渠幹得滿是裂紋,土地全是車轍和馬蹄印,看得出最近被反覆蹂躪過。
稻草腐爛的氣味覆蓋了林間的泥土味。
父親的影子、爺爺的影子、列祖列宗的影子,還有一個不再回頭的陌生姑娘的影子,不斷壓在李林心頭。
可能是薰香影響,才讓他如此多愁善感。
李林緊閉雙眸,壓抑了好一會兒,才把意識從這股不完全屬於他的悲涼憤恨中抽離出來。
「呀!」
一聲短促的驚叫忽然從旁傳來。
李林扭著僵硬的脖子側頭看去,只見羿戈整個人縮在來財背上,兩條長腿死死夾著獅腹,頭埋得比獅鬃還低。
「呀!」又一根低枝擦過她的頭頂,她喉嚨里發出求救般的鳴咽。
給李林看笑了。
東施效顰,老處女扮蘿莉。
多大的人了,進一趟林子跟個小孩一樣。
當然,他現在笑不出來,一笑感覺肚子疼得要開裂。
只能在心中狠狠嘲笑。
「你在想什麼?!」羿戈突然扭頭瞪他,臉紅得厲害,一路紅到耳梢。
李林撇過頭裝高人,沒理她。
「我警告你李林,你別以為—呀!」
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下來,正巧鑽進她後領。
羿戈像被火炭燙了一下,兩手驚恐地亂拍,差點就從獅背上滑下去。
等她好不容易抽出碎葉的時候,已經徹底成了紅燒豬頭。
李林繃不住了。
忍著疼笑了出來。
來福喉嚨里滾出一陣玉珠碰撞似的低鳴,嗚嗚咽咽,也像在笑。
「再笑我就拔了你的面罩,」羿戈咬牙切齒,「剩下的路你就自己扛吧。」
李林笑不出來了。
好吧,這招確實有點狠。
約莫二十分鐘,兩騎就在山頭前的最後一道坡上放慢了速度。
道觀到了。
半塌的烏頭門,朱漆剝落得幾乎不剩,只剩門板邊緣幾道暗紅的痕跡,像乾涸了半輩子的血。
山門上「玉血」二字的匾額斜掛著,被風吹得「吱呀」作響,晃晃悠悠,什麼時候砸下來都不為奇。
李林讓來財隱入道觀外的松林里,自己騎著來福和羿戈順著石階,緩步走入道觀中。
剛踏上倒數第三級石階,他就聽見裡面的聲音。
「津天!你枉為津家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