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時間很緊,沒什麼時間耽於情緒。
付清和池念腳步不停,又來到下一間病房。
「小伙子,今天精神不錯嘛,更帥氣了。」
付清一進去,依舊是樂呵呵地和病人打著招呼。
池念看向付清說話的方向。
23床病人,一個頭部被包裹得只露出半張臉的人,露出的皮膚上還有些青腫,很有末日電影的感覺。
不得不說,付清能從這樣一張臉上看出與日俱增的帥氣確實不容易。
「付醫生,我有點疼,能給我再開點兒止痛藥嗎?」23床開口問道。
付清說話盡顯語言的藝術,「能啊,我們實習生先問你一些問題,你回答之後我們再說啊。」
雖然話里沒有出現「但是」這一類表示轉折的關聯詞,但,顯然,付清的「能」只是話術。
池念聽明白付清話里的意思,在心裡把一些問題重新過了一遍。
付清直接道:「池念,過來,先說下23床的基本情況。」
付清雖然在平時是很隨和的一個人,但在專業上確實再認真不過的,不然也不能得到今天這樣的成就。
池念也是行動力很強的人,當即接話,「林浩,男性,26歲。因『騎摩托車致頭部外傷治療後鼻腔流液1周』入院。1周前,患者騎摩托車摔倒撞傷頭部,當時昏迷約半小時,右側額部裂口及口鼻可見流血,被送至醫院急救,行頭顱CT掃描提示雙側額葉腦挫裂傷,額骨及前顱底骨折,左額部硬膜外血腫,急診行右側額部傷口清創縫合,予住院治療。複查CT提示額骨骨折,額竇破裂,左額部薄層硬膜外血腫,量約10ml,局部小量積氣。」
「嗯,看來昨天確實下了功夫,那你直接問吧。」付清認可地點點頭,對池念很有信心,一句話沒有多說,把接下來的時間交給池念。
「你好,我是池念。」
池念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自我介紹,23床的年輕人就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池念看。
是池念吧!
年輕人的心跳的有些快,並非是看到了曾經的大明星的激動,而是——
惶恐!
害怕!
以前只在娛樂新聞上看到有報導說池念退圈從醫了,現在,他才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退圈從醫」。
雖然吧,池念長得是很好看,他曾經也粉過她的顏值。
但是……
沒記錯的話,池念才上了一年大學?
這就給人看病了?
他該不會是池念職業生涯中接觸的第一個病人吧!
不要啊!
有點可怕!
池念不會讀心術,也不知道在短短几秒里年輕人的內心就演了一場戲。
她看著年輕人一眨不眨的眼睛。
……
更像末日電影了。
要不是作為一名醫生的專業性使然,她可能要忍不住轉身逃走。
池念很快調整好心態,繼續問:「最近還流『鼻涕』嗎?」
更確切的說法其實是「鼻腔流液」,池念為了讓患者能夠理解,將專業化的術語用通俗化的語言表述出來。
聽到池念的問話,23床年輕人的眼神更加不對了。
他有些遲疑地向付清開口,「付醫生,是她給我看病嗎?我能不能不要她給我看病?」
問「流鼻涕」什麼的,確定是專業醫生?
更害怕了。
付清很滿意池念的問話,具備專業性的同時,又站在了患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正欣慰著呢,誰成想,患者居然不配合了。
「怎麼了?池醫生雖然是過來實習的,但是很專業,你不要擔心,放輕鬆。」
在付清這麼隨和的態度下,年輕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住院的這幾天,付醫生還是很照顧他的。
他單方面認為,他倆已經處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年輕人表示:兄弟義氣這種東西他有得是!
兄弟既然開口了,那再難也得頂上。
不就是給池念當小白鼠嗎?比起為兄弟兩肋插刀還差得遠。
他可以!
他不害怕!
年輕人做了幾秒鐘心理建設,才緩過氣來,轉而裝作一臉淡定地看著池念,但不停亂飄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仿佛池念等下不是在給他查體,而是直接要給他動手術了,還是那種成功率不怎麼高的手術。
好在,明面上,年輕人不再有意見了,池念也就接著問。
「放輕鬆,沒事的,就是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況。最近還流『鼻涕』嗎?」
池念先是安撫患者情緒,然後拋出問題。
年輕人這一回很配合:「有時候會。」
雖然不知道池念問這個做什麼,年輕人想著早點回答完早點解脫,幾乎是有什麼說什麼。
「什麼姿勢比較明顯?」
「低頭或右側臥的時候比較明顯。」年輕人回道。
他有些好奇,池念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突然感覺她好像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人啊。
「流的是清亮的液體嗎?就是『清涕』。」
年輕人看池念的眼神又不對勁了,但也沒有忘記應答,「是的,沒錯。」
池念真地有點東西。
收到回答,池念拿筆記下重點,接著拋出下一個問題,「和平時比起來,食慾怎麼樣?」
「吃的比平時少,我平時能吃兩大碗飯的,但是摔車之後就不太有食慾了。」
年輕人表示很鬱悶,他也很想吃東西啊,腦子裡想的是一回事,可是胃口在抗議啊。
「大小便還正常嗎?」
「正常。」
「頭痛,噁心,嘔吐,四肢抽搐,這些情況你沒有吧?」
「沒有。」
幾個簡單的問題很快就結束了。
結束問答後,年輕人一臉好奇地看向池念。
不是都說「隔行如隔山」嗎?
為什麼偏偏池念跨行跨的如此輕鬆!
好想向她取點兒經啊,他也想跨行!
開摩的真地是太危險了,為了多掙兩單的錢,一刻也不敢歇,都是卡在城市限速的邊界線上在開車。
以前沒出事的時候覺得無所謂,甚至還享受自由的風,但是,這一回他可真是受了大罪了。
付清和池念這會兒都沒有空去理會年輕人突如其來的決心,隨機考核正在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