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塞爾的日記,克萊爾的經驗,再加上雷恩昨夜的親身體驗,足以證明日記上這種「消化」與「扮演」的可靠性了吧?
果然啊,我想要儘快的掌握……不,「消化」魔藥,就必須得去「扮演」刺客,去殺人啊。
雷恩垂下了目光,以掩飾眼神中的閃爍。
「老尼爾,我想知道,是不是每個非凡者死後,都會出現『污染物』呢?」
「污染物?你問的是非凡特性吧?」
老尼爾扶了扶眼鏡,笑道,「你口中的污染物,一般稱之為『非凡特性』,總會伴隨著非凡者的死亡而出現。」
「那非凡特性能有什麼用呢?」
「我還以為你知道了呢,畢竟……」
老尼爾腳步一頓,輕輕笑道:「嗯,這個問題,你還是去問鄧恩好了。」
「哦,好。」
跟老尼爾聊了半個小時有關羅塞爾日記的事情,雷恩估摸著沒法再挖出更多的情報,便告辭離開,又鑽進小隔間裡繼續苦學赫密斯語和儀式魔法。
快下班的時候,雷恩這才返回了地上,跟辦公室里的鄧恩打了個招呼,就打算去學校接湯米和露西。臨走前,雷恩問道:「隊長,昨天晚上您的入夢有什麼收穫嗎?」
鄧恩搖了搖頭:「那位梅納德議員什麼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認識霍華德,對於人口販賣的事,更是一無所知,毫無關聯。」
「那艾克為什麼會去他家裡?」
「他也不認識艾克,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去到了他家。」
「我本來還想入夢艾克問問。」
鄧恩搖搖頭,「可惜沒找到他,應該早就離開了。」
雷恩立馬說道:「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占卜艾克現在的位置,直接將他抓回來了?」
「……」
鄧恩忽然一陣沉默,「我就說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這應該是今天一早就告訴你和克萊爾的,抱歉。」他緩了口氣,「幫我將克萊爾叫進來。」
很快,雷恩便叫來了克萊爾,在得知鄧恩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她面露擔憂:「隊長,你還好吧?」
「不用擔心,這是每個『不眠者』都會有的老毛病。」
鄧恩按著太陽穴輕揉著說道,「你現在能占卜到艾克的位置嗎?」
克萊爾取出艾克的紐扣,使用了卜杖法,「艾克的位置。」她剛默念完畢,那根鑲銀手杖倒下了,指向了東邊。
「可以。」
鄧恩拿起懷表看了眼,說道:「雷恩,克萊爾,可能需要你們加個班將他帶回來了。」
「沒問題。」
「好。」
加入值夜者好幾天了,真正工作的時間加一塊都不到半天,加一個小時班而已,雷恩完全可以接受,只不過湯米和露西……
兩人剛走出隊長辦公室,倫納德就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咦?下班了還要出任務嗎?」
「對。」
克萊爾簡短的給他介紹了一下情況,「你之後可要注意,別總呆在公司不休息,遲早會變得跟隊長一樣健忘。」
倫納德一臉的無所謂,「沒辦法,『不眠者』本來就是這樣的。」
克萊爾挑了挑眉,「那你就不擔心也跟隊長一樣髮際線往上走?」
「呃。」好強大的攻擊力!
倫納德瞬間變臉,認真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他舉起手說道,「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雷恩想了想,遲疑的說道:「……能拜託你幫我去學校,接一下露西和湯米放學嗎?帶到公司來就行了。」
「???」
倫納德一愣,「我說的幫忙指的是……」
克萊爾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交給你了,倫納德。」
「哎哎?!不是……」
沒等他說完,克萊爾便拽著雷恩飛奔離去,消失在公司門外,留下倫納德憤憤不已:「你們真是……大材小用!」
我可是主角啊!怎麼總讓我帶娃呢。
…………
二十分鐘後,出租馬車停在了東區一個偏僻的街道。這裡是兩排聯排房屋,每一戶都配著精緻的花園,看起來似乎挺高檔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還沒亮,整條街籠罩在昏沉的暮色里。
「紫羅蘭7號。」克萊爾低聲念出門牌號,目光快速掃過街道兩側,沒看到什麼行人,周圍的幾棟房屋亮著燈,但窗簾拉得很嚴實。
「走吧。」
「等等,我先占卜一下。」
她解下黃水晶吊墜,「這是『占卜家』的行事準則,行動前務必要做好占卜。」
克萊爾默念完占卜語句,黃水晶開始緩緩的逆時針轉動起來,她的臉上多了些意外和警惕,「裡面有危險,但……還能接受。」
艾克只是個小混混,他怎麼會有危險呢?
躲在暗處放黑槍嗎?
雷恩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咱們要不要先回去一趟,請求支援?」
聽他這麼一說,克萊爾也有些猶豫,「可是我擔心,這一來一回讓他給跑了。」她輕咳一聲,「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晉升到序列8了?現在身體的各方面素質都提升了很多,抓一個小混混問題應該不大吧?」
「那聽你的。」
克萊爾輕叩左邊牙齒開啟了靈視,然後隔著木門望向了裡面——靈視是可以穿透無靈性的障礙看見氣場顏色的,只不過序列 8的她能看到的比較模糊。
很快,她就在二樓東側的房間,看到了一團顏色朦朧的人形氣場。
「在樓上,小心點。」
雷恩微微點頭,聲的繞到房屋左側,用匕首撥開窗戶插銷,輕易的翻了進去,克萊爾緊隨其後。
房間裡很暗,只有街對面路燈的微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兩人壓低身體,儘量放低腳步的聲音,悄無聲息的踏上樓梯,來到了二樓東側的臥室前,雷恩剛想要上前推門,克萊爾便輕輕的拽了他一下,從衣兜里拿出了一枚銀制的薄片。
她低聲念出了一個古赫密斯單詞:
「黑夜。」
感受到符咒一下冰冷後,克萊爾無聲地的靠近,一邊握住把手,一邊將靈性灌注入了銀制薄片。
隨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她一把將手中的「沉眠符咒」扔了進去,接著重新將房門拉上。
七八秒後,她向雷恩打了個手勢,雷恩猛地推開房門,就地一滾,克萊爾緊隨其後將手槍指向剛才看到的氣場位置。
昏黃的光暈里,一個人躺在床上,面色青紫,雙眼圓睜,嘴巴微張——正是艾克。
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