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僕身體一顫，小聲道，「我……我沒有，那個房間的鑰匙只有克萊蒙特先生有，我……我從來都沒有進去過。」
克萊爾剛要說話，克萊蒙特就沖了過去，「東西呢，那東西去哪了？快說！不然一會兒，你知道我的手段！」
女僕的身體猛地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先生，我……我是一時糊塗，我只是那天打掃衛生時，恰好看到房門沒鎖……」
「我問你，那東西呢？！」
「我……我把它賣給了一個舊貨商，換了十蘇勒……」
「十蘇勒？」克萊蒙特氣得嘴唇發抖，他還想著那個「假古董」其實是個寶貝呢，這個結果實在讓他無法接受。
「我……我後來反應過來，真的很後悔，但我害怕極了，就把錢都捐給了教會……」女僕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求求你先生，饒了我……」
雷恩和克萊爾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她有信仰吧，她偷東西；說她沒信仰吧，好不容易賣了錢還捐給教會。
克萊蒙特深吸了幾口氣，指著女僕對管家說：「把她拖下去。」
「先生！先生求求您——」
克萊蒙特沒理她，臉色陰沉地看向克萊爾和雷恩。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酬金的事，但又有些不情不願——一個被賣了十蘇勒的假古董，要他付五十鎊，實在是肉疼。
他目光一陣閃爍後，忽然說道，「兩位，那東西既然是假的，你們也就來問了幾個問題，所以……十鎊怎麼樣？」
雷恩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面含微笑：「你是想要賴帳嗎，先生。」
「你……你想幹嘛？我可是認識廷根警察局的局長！」
「哦，不僅賴錢，還威脅我們？」
克萊爾忽然湊近了一些，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克萊蒙特先生，您也不希望您跟家裡女僕的事情，被你的夫人知道吧？」
「！！！」
克萊蒙瞳孔一縮，差點脫口問出「你怎麼知道的」，但隨後就將這句話咽了回去，他老臉漲紅，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算了。」
克萊爾忽然話鋒一轉，指著他身後書柜上擺放的一件鏽跡斑斑的擺飾說道：「要不，將那件東西抵給我們好了。」
克萊門特立刻拒絕道：「不行！這東西可不止五十鎊。」
「哎。」
克萊爾無奈的搖搖頭，隨手拿起了一旁有著明顯瑕疵，指甲大小的寶石戒指，「那就這個吧，但另外還得再給我們十鎊。」
這一回，他沒有拒絕，那枚戒指只花了他幾鎊淘回來的，加上額外的十鎊，完全可以接受。
「祝你好運，克萊門特先生，下次再丟了東西，可沒人再來幫你了。」
兩人剛走出房間不遠，一聲書櫃翻倒的聲音傳來，緊跟著是克萊門特痛心疾首的呼喊：「不！！！」
克萊爾側頭看去，「是你乾的？」
「什麼？」
雷恩一臉無辜，「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克萊爾晃了晃指間的硬幣。
「呃，就是氣不過他又是賴帳又是威脅的，將他一個擺著古董的柜子的腿給打斷了。」
「……」
克萊爾沉默了幾秒，忽然嫣然一笑：「幹得漂亮！」
「哈哈哈。」
走出克萊蒙特家的大門，雷恩拿著那枚寶石戒指問道：「這玩意兒真的值五十鎊？」
「你忘了，我是霍伊大學歷史系畢業的，這枚戒指上面雕刻的符文的確很有年代。而且，你開啟靈視看看？」
雷恩輕磕牙齒開啟了靈視，發現這枚戒指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顯然是具備一些靈性。
克萊爾繼續解釋道：「我上次在地下市場看到過類似的戒指，開價是八十鎊，我們就算它有溢價，打個折應該也能賣個六十鎊，再加上這十鎊。」
雷恩眼前一亮，快速的算了起來：「七十鎊一半給公司，也就還剩下三十五鎊，兩人對半分就是每人十七鎊六蘇勒！」
這抵得上自己七八個星期的薪酬了！
看著雷恩美滋滋的模樣，克萊爾欲言又止：按照值夜者的規矩，他們倆一個是正式成員，一個是「試用期」，外快的收益是不能對半分的。
現在打破他的美夢是不是太殘忍了？
嗯，還是回去讓老尼爾告訴他得了。
兩人隨後就跑了一趟地下市場，試圖給這枚戒指找到一個買主，中途倒是有不少人問價，最多的一個出到了四十鎊。
但克萊爾並沒有鬆口，咬定了最少六十鎊，可惜對方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於是約好了過幾天湊夠了錢再來交易。
「哎。」
回公司的路上，雷恩拿著那枚戒指，感嘆道，「想不到啊，不久前我每天還在為幾便士發愁，現在竟然隨隨便便就能賺到幾十鎊。」
克萊爾默默看了他一眼，「接下來這枚戒指是放在我這兒，還是你那兒？」
「都一樣。」
「放心吧。」
雷恩攥緊戒指說道，「丟了的話，我拼了命的就會賠給你三十鎊的！」
克萊爾撇了撇嘴，「是十五鎊零三便士，交給公司的那部分你自己處理，另外的三便士是你前兩天打牌欠我的。」
還有這茬呢？
她不說，雷恩都忘了。
他連忙掏了掏兜，才想起昨晚買東西又把零錢給花光了，於是不好意思道，「那個……明天一定還你。」
回到公司後，克萊爾就給雷恩詳細的講了講製作符咒的方法，從咒文、符號和標識的雕刻，到完成雕刻後的向女神祈求的儀式，再到雕刻時的一些發力小技巧。
克萊爾忽然說道，「如果你短時間內學不會，又實在需要的話，我也可以賣給你，每一枚只需要2金鎊。」
雷恩暗自算了算了自己動手的成本，撓撓頭說道：「我還是先自己試試吧。」
「行。」
「蹬！蹬！蹬！」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傳來，羅珊邁著小碎步跑進來：「雷恩，克萊爾，外面來了兩個警察，說要找你們。」
「警察？」
倆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跟著羅珊來到了接待廳。
兩個穿制服的警員站在那裡，表情嚴肅。看到克萊爾，為首的警員上前一步：「你們今天上午是不是去了克萊蒙特先生家？」
克萊爾點頭：「是。他委託我們查一件失竊案，我們幫他找到了偷東西的女僕。」
警員皺了皺眉，「克萊蒙特先生死了。就在你們離開後不到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