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納德愕然驚呼:「克萊爾,你幹嘛?!」
「那些女孩就在船上,我必須去阻止他們離開!」
「你瘋了!」
克萊爾沒有回頭,晉升「小丑」後身體素質的全面增強,讓她像是一頭雌豹,飛快的在碼頭奔跑,不時掠過一個個的障礙,距離帆船越來越近。
雷恩也注意到了克萊爾衝去攔船的一幕,他不由想起了不久前倫納德說過的話,心中讚嘆:這娘們可真是莽啊!
「咯吱,咯吱。」
帆船緩緩的駛離碼頭,一層層的波浪被船身推開,拍打在岸邊,濺起渾濁的水花。
在這一刻,克萊爾也趕到了,眼看帆船越來越遠,她的速度不降反增,在踏出最後一步的瞬間,腳底全力爆發,整個人騰空而起。
「你找死!!!」
船頭甲板上的疤臉凱文獰笑一聲,舉起了手槍。
但克萊爾並非單純靠著一股衝動硬莽,在身體衝出的同時,她也丟出了激活後的「沉眠符咒」。
「黑夜。」
暗紅色的火焰騰的升起,輕微的爆炸聲在甲板響起,靜謐安柔的力量散逸而出,帶著讓生物無法抗拒的疲憊。
凱文臉上的獰笑不停,身體卻忽然搖晃了幾下,撲通躺倒,沉沉睡去,周圍的幾個小弟雖然不是符咒的第一攻擊目標,但也受到了影響,只不過多撐了一兩秒後紛紛倒地。
但遠處的幾個人就幾乎不受干擾了,他們眼看「生路」和「財路」要被克萊爾斷絕,一個個憤怒的衝來,拔槍射擊。
克萊爾落地一個翻滾,躲過了幾顆子彈,她剛想要調整姿勢反擊,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猛撲過來,雙手按在她的雙肩,推著她一路往後,徑直從甲板沖了出去,在半空中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恐懼的威脅,緋紅的希冀!
起碼一事是真:此生飛逝。
一事是真啊,其餘皆謊,
花開一度後將與世長辭……」
倫納德的口中念出輕揚的詩句,那個大漢眼珠一翻,立刻昏睡了過去,但他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全身壓在了克萊爾身上,直直的墜入了河中。
倫納德正要跳水救人,就被船上剩下的匪人開槍逼退,只能窩在掩體後面小心的反擊,一邊再次誦念詩歌,心中卻無比的著急。
「唰!」
一道人影從他身側「嗖」地掠過,頂著子彈飛快的輾轉騰挪,於半空之中擲出兩把匕首,幹掉船頭的兩名槍手,一頭扎進了塔索克河,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之中。
幾秒後,詩歌發揮作用,船上剩下的人一個個的栽倒便睡,倫納德慌忙飛奔到岸邊,朝著河水大聲呼喊:
「克萊爾!雷恩!」
他沒有莽撞的跟著跳下去,而是找來一根綁著木棍的繩子丟進河裡,然後死死盯著波浪翻滾的水面,隨時準備營救。
片刻後,水面「咕咚」翻了個水泡,雷恩抱著昏迷的克萊爾鑽了出來,大口大口地換著氣。「呼。」
倫納德緊繃的心弦頓時一松,扯著繩子將木頭甩到雷恩面前,「快抓住,我拉你們上來!」
雷恩一手死死箍住克萊爾的腋下,另一隻手胡亂抓住了木棍,一點一點的被拽到了岸邊,奮力的將克萊爾托舉給倫納德,將她給先送了上去。
半分鐘後,雷恩在倫納德的幫助下也爬了岸邊,他剛想要躺在地上喘口氣,就聽到倫納德急聲道:「克萊爾的情況不太對。」
雷恩趕忙撐坐起來,看到克萊爾正躺在一兩米外上,臉色發白,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
「克萊爾!」倫納德蹲在她跟前,伸手探了探鼻息,臉色頓時發白,「她沒呼吸了。」
「她可能是溺水窒息了,你會心肺復甦嗎?」
「我沒學過啊!」
倫納德想都沒想說道:「而且這種事情,當然由你做才合適啊?畢竟你……」後面的半句話,他又吞了回去,催促道,「快!」
「……」
雷恩只得爬了過去,將克萊爾頭部後仰,保持氣道通暢,然後雙手交疊,按在克萊爾的胸口,開始用力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他記不清頻率,只能大概預估著。
按壓了十幾下,他又捏住克萊爾的鼻子,俯下身去,口對口吹了兩口氣。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克萊爾的胸口快速的起伏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嗆咳聲。
她猛地偏過頭,吐出一大口水,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克萊爾!」
「克萊爾你怎麼樣?」
克萊爾茫然的眨了眨眼,看著趴在自己面前渾身濕透的雷恩,嘴唇動了動,迷迷糊糊地說道:
「雷恩?你欠我的錢……記得還。」
「???」
雷恩一愣,訥訥道:「行,回去就還。」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碎石的聲響,幾輛馬車從碼頭的入口處飛馳而來,馬車還沒停穩,車門就已經被推開了。
鄧恩從車廂里跳了出來,大步流星地朝三人這邊走來,身後跟著的是值夜者小隊的其他成員。而其他的幾輛馬車裡,則湧出了一群持槍警察。
「隊長,你們怎麼來了?」
雷恩十分驚訝,他不是沒來得及回去求援嗎?
鄧恩的灰眸在雷恩和克萊爾身上一掃,停在了渾身是血的雷恩身上,目光沉了沉,「你的傷……」
「基本都是別人的血。」
「那就好。」
鄧恩的表情柔和了些許,「在你們出發後不久,我們收到了警局的報信,說在碼頭這邊發現了大量持槍的可疑人員,可能跟人口販賣有關,就立刻趕過來了。」
「然後就從在碼頭外等你們的西澤爾口裡,得知你們也在這裡。」
倫納德扶額嘆氣,「哎,羅塞爾大帝說的沒錯,『警察』總是要在一切結束之後才會趕到,你們要是早到幾分鐘,咱們也不至於這麼慘。」
洛耀·萊汀這時走到克萊爾身邊,脫下衣服裹在她的身上,小聲的詢問她的情況。
「隊長!」
克萊爾這時晃過神來,忙回身指著那艘船說道,「那些女孩就在那艘船上,快去救她們。」
「放心,她們不會有事的。」
倫納德躬下身看著她說道,「克萊爾,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那艘船要走你就讓它走唄,它能離開這個碼頭,還能離開廷根不成?你忘了廷根的出入口都被封鎖了?」
克萊爾卻搖了搖頭,認真道:
「可如果那些人知道逃不掉了,拿那些女孩來要挾,甚至是拖著她們一起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