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我叫梅麗莎,克萊爾的妹妹。」
「打擾了,梅麗莎。」
雷恩點了點頭,正要上樓,梅麗莎忽然叫住他:「餵。」
「嗯?」
「你……」梅麗莎猶豫了一下,「你就是克萊爾上周失足落水,跳下河救她的那個人嗎?」
雷恩愣了一下,點點頭,「……對。」
「謝謝你~克萊爾托你們費心照顧了。」
「其實我才是公司的新人,某種角度上說,克萊爾還算是領我入門的老師呢。」
「咦,是這樣嗎?」
梅麗莎忽然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你覺得克萊爾怎麼樣?」
「挺好的,善良負責,充滿幹勁。」
「別的呢?」
「啊?」
雷恩覺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含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得朝著她憨笑一聲,走到了克萊爾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克萊爾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雷恩推門進去,克萊爾裹著一條厚厚的毛毯,蜷縮在床邊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目光渙散,顯然沒看進去。
她換上了一身居家淺色長裙,腳下趿拉著一雙棉拖鞋,裙擺下露出弧度優美又光潔白皙的小腿,頭髮隨意地披著,只不過臉色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跟平時相比,現在才更像是一個柔弱的女孩。
或者說,看到此刻的克萊爾,雷恩才會意識到她是一個女孩。
「雷恩,你怎麼來了?」
克萊爾猛地坐直了身體。忽然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些平日裡不一樣的東西,皺了皺眉問道:「盯著我看什麼呢?」
「……沒,就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的樣子,有些驚訝。那個……聽說你生病了,來看看。」雷恩將水果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沒事。」克萊爾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上周五落水著涼了,正好又碰上……」她抿了抿嘴,話說了一半又停了下來,指了指一邊的高腳凳,「快坐吧。」
「謝謝。」
這時,梅麗莎敲門後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個杯子,一杯遞給了雷恩,另一杯則給了克萊爾,「克萊爾,你要的紅糖薑茶。」
「……」
克萊爾的表情立刻多了些不自然,她瞪了妹妹一眼,覺得她這就是故意的。可梅麗莎卻帶著笑,朝著她無聲的說了句「加油」。
多管閒事。
雷恩抿了口茶水,原來克萊爾平時在家也喜歡喝的這麼甜嗎?可她的身型卻一直保持的很不錯,一點都沒有受到糖分的影響……
等等?
紅糖薑茶!?
雷恩心跳一窒,忽然反應了過來: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他偷偷瞄了眼克萊爾,正好對上了她的視線,兩人立刻同時的扭開了目光,臉上都多了些不自然。
雷恩:服了,我還真會挑時間的!
怪不得剛才克萊爾和她妹妹都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種時候向克萊爾坦白丟寶石的事情,跟自殺有什麼區別?至於……占卜銀戒指的事情,就更別提了。
克萊爾的聲音傳來:「你今天來,應該不是單純的來看望我吧?」
「呃,為什麼……不能是呢?」
她面無表情:「我是占卜家。」
雷恩錯愕道,「這也能占卜嗎?不對,你剛剛又沒占卜。」
「嗯,我就是隨口詐你一下,現在可以確認了。」
「???」
雷恩無語,感覺自從接觸了非凡世界,自己的智商就一再下降了。
「那個……」
他猶豫了幾秒,從懷裡掏出了戒托遞了過去,「發生了一些未知的意外。」
克萊爾奇怪的接了過去,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猛地坐直了身體,「上面的寶石呢?」
「這就是我想說的那個『意外』。」
克萊爾本就因為來姨媽而煩躁的心情騰的燃起怒火,她眯著眼睛緩緩靠近,「雷恩,你記得我告訴過你吧,如果你將東西弄丟了,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說完最後一個單詞時,兩人的鼻尖相距不到十公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咕咚。」
雷恩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嚇我一跳!
四目相對了幾秒,克萊爾也反應了過來,她不動聲色的換了個姿勢,遠離了雷恩,淡淡道:「你打算怎麼辦?」
「賠!」雷恩趕忙語氣堅定道,「我會照價賠償給你的!但我必須要解釋一下。」
克萊爾臉色微霽。
「昨天下午我回到家時,在練習非凡能力時不小心靈性透支了,差點就失控。」
你那不是「差點」,是已經失控了。
「然後我就昏迷了,等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寶石戒指上面的寶石不見了,感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
「是遇到小偷了嗎?」
雷恩搖搖頭,「除了寶石之外,就沒有丟失任何東西了。再說了,哪個小偷這麼無聊,專門把寶石摳走了,就給我留個戒托啊。」
「這倒也是。」克萊爾捏著下巴想了想,「那當時除了靈性透支外,你還遇到了別的……」
話剛說一半,她自己就有了答案——雷恩後來就被自己拉上了灰霧之上。
難道說,跟灰霧之上有關?
不……可能吧?
我只是拉走了他的靈體,關現實里的寶石什麼事……
不對。
之前「太陽」先生最初在祈禱時,面前就一直有一顆純淨的水晶球,可當自己將他拉入灰霧之上後,那顆水晶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克萊爾當時就猜測,她通過深紅星辰拉人的前提是,對方身邊有一件特殊的物品……或者說,每一顆深紅星辰都對應著現實世界裡一件物品。
當她跟深紅星辰建立起聯繫,將對方拉入灰霧之上時,那件「特殊物品」就會被損耗掉。這麼想的話,象徵雷恩的深紅星辰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好像就是在把玩那顆寶石戒指啊?
「……」
壞了,一番分析之後,鍋扣到自己頭上了!
不行!
不能承認!更不能讓雷恩知道。
反正東西在他手裡丟的也是事實,照價賠償更是天經地義,而且……而且我當時也是為了救他的命——沒道理,救人還救出理虧來了。
她下意識的挺了挺腰,好像更理直氣壯了一些。
可是……雷恩現在一窮二白,又暫住在隊長家,還有一對弟弟妹妹要養,這三十鎊的債務對他來說,是不是太沉重了呢。
「克萊爾,克萊爾!」
「啊?怎麼了?」
「放心,那筆錢我一定會還給你呢……就是可能時間要拖的比較久。」
「沒事。」
克萊爾趕忙說道,「我懷疑你可能是遇上了什麼非凡事件了,這種情況你也沒辦法,所以那枚寶石……不著急,不著急。」
咦?
這好像跟平時摳門兒的克萊爾,不太像啊?
難道是「特殊時期」,她反而性格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