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腳底猛蹬,緊握匕首撲了上去,他的腦仁還在抽痛,動作略微有些變形,可如果「服務員」來不及反應,依然會被匕首刺穿喉嚨。
噗嗤!
鮮血飛濺。
服務員在最後一秒強忍著痛苦後退了半步,讓原本扎向他喉嚨的匕首,從肩膀划過留下一道傷口。
「流放!」
他連忙一甩手,將雷恩吹飛,可靈性卻瘋狂的跳動起來,那是來自於克萊爾和倫納德的子彈。
「此地禁止子彈射擊。」
他最快速度推出手掌,使用了「禁止」,四五顆疾速飛馳的子彈,就像是憑空撞在了什麼看不見的牆壁上,從半空墜落,丁零噹啷的落在了地上。
克萊爾丟出在掌心緊握多時的「沉眠符咒。
服務員深吸一口氣,眼神冷漠:「此地禁止發出聲音,違者即為有罪,有罪者當受鞭刑。」
啪!啪!
兩道無形的鞭子抽在了克萊爾和倫納德身上,打斷了二人激活符咒和誦念詩歌的聲音。
服務員瞥了眼肩膀的傷口,冷冷的看向再次爬起的雷恩:
「囚禁!」
雷恩剛邁出半步就被一層層的「琥珀」封鎖。
服務員快步上前,手臂猛地甩動,像是握著一根看不見的鞭子抽了出去,雷恩頓時皮開肉綻,因為鑽心的疼痛而無法動彈。
下一秒,服務員陡然前傾身體,握緊右拳,手臂猛地揮出。
他的身體與某種奇特的力量合為一體,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拖著一條模糊的軌跡撞了過去,拳頭帶著無法抵抗的姿態砸向雷恩的頭部。
「死亡!」
雷恩眼睜睜看著那拳頭在視線中快速放大,果斷調動體內的那股特殊力量,同時使用「全力一擊」匕首狠狠向上挑去。
只一瞬間,「服務員」就感受到來自於靈性瘋狂的提醒,他毫不猶豫停下攻勢,身體陡然一個後撤,迅速繞到了雷恩身後,又要出拳。
然而,就在這時,服務員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瞳孔驟縮,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只擠出幾聲含混的氣音,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的顫抖,像是在與某種力量做對抗。
雷恩一陣錯愕,發現包廂門口不只何時多了一位女士——她穿著戴兜帽的黑袍,塗抹著藍色的眼影和腮紅,露在外面的手腕處纏繞著掛有白水晶吊墜的銀鏈。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無聲的「亡者之語」,通過奴役一些不死生物或是靈界生物為自己所用,對敵人發動攻擊。
服務員的瞳孔越來越紅,像是充滿了鮮血,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兩道枯瘦的靈界生物,這兩種生物一個配合著戴莉限制了他的動作,另一個則在不斷啃噬著他的靈性和血肉。
「戴莉女士!」
克萊爾和倫納德眼中流露出驚喜的光芒,但因為「禁令」的存在,他們都沒敢發出聲音,而是掙扎著爬起。
「此地……禁止……附身」
服務員的喉嚨深處艱難的蹦出了幾個單詞,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體內的靈界生物被禁令直接排斥了出去,他也隨之擺脫了戴莉的控制。
感受著靈性的不足,他看都不看幾人,轉身沖向車窗毫不猶豫的撞破玻璃一躍而下,消失在呼嘯的風中。
戴莉原本要追上去,但回頭看了眼倒了一地的三人,最終還是不放心的退了回來。
「你們怎麼樣?」
雷恩靠坐在牆邊,捂著皮開肉綻的傷口,臉色發白,身體不住的顫抖,但他不敢放鬆,而是死死的盯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士。
「別擔心雷恩,戴莉女士是自己人。」
爬起來一半的倫納德嘟囔了一句,又躺了回去,仰著頭盯著天花板,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前被鮮血浸濕。
戴莉上前將克萊爾扶起,讓她以舒服的姿勢靠躺在了沙發上,然後小心的掀開她的衣服看了眼傷口,臉上閃過一絲痛心。
克萊爾擠出一些笑容:「不用擔心,只是一些皮外傷。」
戴莉輕輕的摸了摸她戰鬥時散亂的頭髮,「就算是皮外傷,對於我們女士的影響也是很大的。」
倫納德舉起手呻吟道:「戴莉女士,請你也分一點關心給我們吧。」
戴莉倒也沒有厚此薄彼,又先後將倫納德和雷恩攙扶著在沙發坐下,她伸手在雷恩臉上輕輕捏了一下,笑道:「初次見面啊小帥哥,我也是值夜者的一員,只不過不是廷根的。」
「……」
雷恩有些不適應這位女士的親昵,有種自己被調戲了感覺,但心中又立刻否定這個想法——或許這只是前輩對於晚輩表現親近的一種方式吧。
「早就聽說了,你跟鄧恩住在一起?」
「對……我和弟弟妹妹暫時住在隊長家。」
戴莉那塗抹著濃厚眼影的眼中閃過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又捏了捏雷額的臉,「真好啊。」
「???」
幾分鐘後,蒸汽列車上的乘警姍姍來遲,戴莉出示證件簡單的應付了幾句,便將他們趕走。
等三人都緩得差不多了,戴莉臉上的笑容一斂,換上歉然的語氣說道:「抱歉,是我來晚了。」
「啊?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們仨現在估計都涼了。」倫納德趕忙說道,「對了戴莉女士,你為什麼會在這呢?」
「是鄧恩讓我暗中跟著你們的。」戴莉溫聲說道。
克萊爾有些意外:「難道隊長早就預料到我們會遭遇襲擊了?」
「不是預料,而是正常的推斷。」
見三人露出疑惑,她說道,「普利茲港那邊在你們出發前一天,就專門泄露出了消息,說你們要帶著繳獲的帳本,押送一個叫『萊特』的人過去」
「萊特?不是疤臉凱文嗎?」克萊爾恍然,「那是故意釋放的假消息?」
「嗯。」
戴莉微微頷首,「普利茲港那邊認為,光憑一個名字,是很難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的,所以不如試試讓『線索』自己找上門來。」
「鄧恩當時是持反對意見的,因為這可能會讓你們深陷危險。於是他就給我拍了一份電報來幫忙。」
聽完這些,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戴莉輕輕拍了拍手,「告訴你們這些,是不希望你們被瞞著,但你們也別因此對普利茲港那邊產生了什麼意見。」
克萊爾沉默不語,雷恩目光閃爍。
倫納德撇撇嘴,「我們哪敢啊,那可是人傑地靈的大城市大港口,我們只是來自於小地方的鄉巴佬罷了。」
戴莉拎起了他的耳朵,「少在這陰陽怪氣的。」
她看眼破碎的窗戶,「事實證明,這個引蛇出洞的法子也的確發揮了作用,只可惜還是讓人給逃了。」
克萊爾忽然說道,「他逃不掉!」
「雷恩,你剛剛是用匕首劃傷那個『服務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