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吃飯?」
陳玄的神魂,發出淡淡的聲音。
「怎麼可能?!」
徐松岩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心底掀起無盡驚濤駭浪。
神魂能張口說話,這特麼不是化神才能辦到的事情?
想要抵達化神的首要條件,就是神魂如活人,可離體生存。
但這怎麼可能!
當前環境,哪怕是金丹,那也是要打破極限才能踏入,更別說是跨越兩境之上的化神!
「裝神弄鬼!」
「你一定是在裝神弄鬼!」
他瘋狂催動全部神魂本源,渾身黑氣沸騰,不惜透支壽元,再度狠狠擠壓,碾壓,撕扯!
依舊無用!
陳玄的神魂始終固若金湯,明明沒有半點升華,卻是凝練不散,栩栩如生。
對比之下,徐松岩的神魂顯得卑微可笑。
如同螢火撲皓月,螻蟻撼蒼天。
陳玄終於抬眼,眸光淡漠冰冷,不帶絲毫情緒。
「你,也配動我神魂?」
「你以神魂自傲,那我就以神魂殺你!」
一語落下。
陳玄懸浮半空的淡白神魂,跨越距離,朝著徐松岩的眉心,一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磅礴浩蕩的攻勢。
僅僅是一縷極其微弱的道意外泄。
砰!!!
一道炸裂巨響,在徐松岩識海內炸開!
他根本來不及驚恐,也來不及後悔,引以為傲的神魂本源,剎那間崩碎,轟然瓦解!
「怎……怎麼可能……為……為什麼會……會這樣……」
他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然後突然空洞無光,仿佛一瞬間被抽走靈魂。
同時身上七竅溢血,整個人僵直在原地,迅速失去一切活人氣息。
「這老傢伙怎麼了?怎麼莫名就一動不動?」
林小滿一臉詫異。
「死了。」
陳玄的神魂歸體,拍了拍衣袖,輕描淡寫的說。
!!!!
林小滿的眼睛,瞪大到滾圓。
「怎麼就死……死了?」
夜璃的嘴巴微張,顫了幾下。
林小滿壯著膽子,上前伸手碰了碰徐松岩。
砰的一聲,他的軀殼應聲倒地,雙目依舊睜開,死不瞑目。
同一時間,陳玄屈指一彈,一縷鳳凰真火落下,頃刻間將徐松岩的軀體燒成灰燼。
真正意義上的挫骨揚灰!
「啊啊啊——」
「璃姐姐,這老傢伙真死了!」
「就這麼死了?!」
「啊啊啊!」
「璃姐姐,你快看啊!」
林小滿激動的叫出聲,拽住夜璃的手臂,死勁的向前挪。
夜璃的神情,充滿震撼。
她雖然看不到神魂的交鋒,但見此情形,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果,已經很明顯。
「陳……陳玄,你把他的神魂打碎了?」
「嗯,見我神魂,他非但不頂禮膜拜,還敢大不敬的出手。 」
陳玄點頭,「於是,他的神魂就徹底被打碎。」
前一秒還囂張狂傲,要碎裂別人的神魂。
這一秒,自身神魂就被反手打滅,形神俱滅。
整個全程,不過一瞬。
「所以——」
「就這麼嘎嘣一下,高高在上的金丹,就這麼死在了我們面前?」
眾人的神情陡然呆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別盯著我看,我也不懂啊!」
「這是玄妙的神魂,研究院還沒有一點成果,我也是一臉懵逼啊!」
幾乎是一瞬間,王博士的臉上就聚焦了很多目光,火辣辣一片。
他頭皮發麻,趕緊解釋,生怕晚上一秒,就要被這群人興奮的撲倒。
他可不想和王寶樂一樣,滿頭大漢。
但內心的驚顫與興奮,是一點也不比別人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可是神魂術法啊!
不像其他方面,藉助寶物陣法等手段,或許可以抗衡一二。
但凡涉及神魂,這是絕對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不可能逾越。
所以,在那短短一瞬,陳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真死了?」
安長民的表情最為呆滯,許久過後才確定這不是幻覺,他攥緊的手掌猛然鬆開,嘴角咧開直笑。
死得好!
死的太好!
……
「你問我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你先神魂離體,然後給他的眉心來一個腦瓜崩,他的神魂自然就會被震碎。」
面對林小滿的詢問,陳玄如實的說著,也不做掩飾。
但聽到他們的耳朵里,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林小滿用力晃了晃腦袋,裡面也沒水聲啊,怎麼就一點也聽不懂?
夜璃則是神情複雜,如此看來,陳玄似乎遠不止是一個劍修那麼簡單。
劍修很純粹,一生修行只有劍道,不懂陣法,更不會懂神魂術法。
「先生,這血寂魔尊該如何處理?」
此刻,夜璃對於陳玄的稱呼已經改口,所謂的裴劍尊弟子身份,在這位面前不值一提。
「隨你們。」
「他道基崩塌,神魂碎裂,活不過今晚。」
陳玄說著,還打了一個哈欠,「鬧騰一晚上,又熬夜了。」
「熬夜對身體不好,我得趕緊回去補覺。」
「走了。」
說完,他就擺了擺手,竟然真打算回去睡覺。
眾人面面相覷。
恐怕今天晚上,偌大的青城,就只有這位還能安然睡覺。
夜璃突然想到什麼,立刻上前追了幾步,「先生,如今徐松岩已死,那徐家該怎麼應對?」
「徐家?」
陳玄的腳步停了一下,奇怪問道:「什麼徐家?這世上還有徐家?」
此話一出,風聲幾乎停滯,眾人的心裡也是一顫。
他們怎麼會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先生這是要斬草除根!
夜璃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若是如此,那就要速戰速決,畢竟徐家好歹是隱世家族,底蘊還是……」
「不用操心,有人在做。」
陳玄擺了擺手,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夜璃還想追問具體事宜,就在這時,她的通訊響起。
李太白:「速來徐家,洗地,搬東西。」
夜璃:「???」
「虧你還是凌霄的監察使,怎麼一點也不上道啊。」
李太白輕嘆一口氣:「徐家膽敢對先生出手,我不得已為之,只好罰他們抄家滅族。」
哪有什麼遊歷神州,在得知徐家對先生抱有敵意的一刻,他就去往徐家,堵在了門口。
作為先生的小迷弟,要學會主動為偶像分憂。
聽到這話,夜璃悚然一驚,「所以,你把徐家……」
「嗯,謹遵先生之命,氣息不純,有害人者,悉數斬殺。」
「殺得也不多,堪堪上百人吧,老弱婦孺我還是放過的。」
簡單的兩句話,所蘊含的殺氣,幾乎要溢出屏幕。
今夜過後,世上真得再無徐家!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南疆腹地,武鳴凰有所感應,從打坐之中睜眼,她起身凝望青州。
「這是血月大陣的氣息……」
「突然之間就碎了……這碎裂的方式,為何會如此相似……」
「陳相,會是你嗎?」
那一道白衣卿相,哪怕是過了數千年,依舊牢牢的定格在心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