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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大師兄,蘇硯寒

2026-08-22 06:35:52 作者: 青山綠改

  5月5日,立夏,晴。

  「一言半句就通玄,何用丹書千萬遍。」

  翌日,清晨。

  陳玄如往常一樣,準時在八點醒來。

  今天沒有下山晨練,因為今天是一個重要日子。

  道觀重新修建之後,第一天迎接香客。

  吃過早餐,道觀大門打開,陳玄身穿一襲白色道袍,仙風道骨,坐在香案前,開始迎香客。

  趙來生特意來過一次,詢問是否要將青城山封閉,作為仙雲觀的獨屬道場,禁止外人出入。

  陳玄果斷拒絕。

  封山了,都沒有香客,道觀還開著做什麼?

  【徒兒,你需謹記,若是有朝一日修行有成,切記仙雲觀的規矩】

  【師父,什麼規矩?】

  【盛世苦修行,亂世濟蒼生!】

  那一日,師父七十大壽,喝得醉醺醺,舉著酒瓶朝天,豪氣干雲。

  但很快,他就又偃旗息鼓下來。

  因為他修煉一輩子,都沒修煉出個門堂,頂多強身健體,下山多打兩個流氓都吃力,還談什麼救濟蒼生。

  「師父,這道觀如你所願。」

  陳玄看著長長階梯上,走來到第一個香客,目光之中充滿感慨。

  恐怕修煉到最後,師父已經絕望,從來沒想過仙雲觀真有一天能開門迎香客,為他們解決問題。

  今日,上來的第一個人,是個屠夫。

  他在功德箱放入十塊錢,點燃三根長香,便是先朝著大殿的三清神像跪拜。

  然後,走向陳玄這般,神情略帶狐疑。

  好年輕的道士,求了他真有用?

  

  陸瑤站在旁邊,輕輕一笑,「湯屠夫,你想求什麼,說來聽聽。」

  這個屠夫,是專門給村里殺豬的,陸瑤有時候買菜都去他的攤位,還算熟悉。

  湯屠夫咧嘴一笑,開口就雷擊,「道長,朝哪個方向磕頭能掙錢?」

  陸瑤的表情頓時石化。

  陳玄一本正經道:「本道若是知道的話,你肯定磕不過我。」

  噗嗤!

  陸瑤剛喝在嘴裡的水,當場就噴了出來。

  她從來沒想過,一向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兄,居然能這麼幽默。

  湯屠夫咧嘴笑得更大聲,「道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不一般的正經。」

  「好了,我前面是開玩笑的。」

  湯屠夫的神色認真下來,「道長,我來此,只有一事想問。」

  說著,他就拿出腰間掛著的殺豬刀。

  「我做了一輩子屠夫,死在這把刀下的生靈,沒有一萬,也有數千。」

  「我想問的是,我殺生這麼多,死後真的會下地獄嗎?」

  「我害怕輪迴之後,變成畜牲。」

  說到這個,陳玄的神色變得很認真:「放心,你不會下地獄。」

  湯屠夫有些高興,問道:「為什麼?按照佛家的說法,我造的殺孽太重,是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陳玄:「因為壓根沒輪迴。」

  湯屠夫:「啊?」

  陸瑤:「啊?」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對於灌輸在腦海中的常識,突然被打破,顯得很震驚。

  「不用震驚,確實沒輪迴,我去過黃泉地獄。」

  湯屠夫呆愣之後,然後就是笑著搖頭,這太扯了,他可不相信。

  哪有人去過黃泉地獄,還能回來的,這個道士肯定是在誆騙做自己。

  說著,他就又放下二十塊錢,打算下山。

  之所以上來,那是因為十年前這間道觀的老道士,常和他喝酒打諢,聽說道觀重建,這才好奇上來看看。

  話說回來,那老道士也不容易,收養那麼多孤兒,他賣剩下的豬肉,會送上幾塊。

  「湯屠夫,近來睡眠可好?」

  就在這時,陳玄起身,問向他,微微一笑。


  「你怎麼知道我睡不好?」

  湯屠夫詫異,「說來真的奇怪,我最近常常起不來,明明意識很清楚,想要起床,但就是做不到。」

  「然後每天起來,還腰酸背痛,就像是身上被壓著重物一樣。」

  陳玄:「你將屠刀收好,放在枕邊即可。」

  說著,陳玄將他落在桌案上的屠刀,很自然的遞迴去。

  「咦,我怎麼把吃飯傢伙落下了?最近真是沒睡好。」

  湯屠夫喃喃自語,然後神情恍惚的下山。

  陸瑤神色擔憂:「師兄,他這是.......」

  「無礙,就是被豬妖的怨念纏身,鬼壓床了。」

  陳玄擺了擺手,表示小問題。

  剛才不經意間,他已經在屠刀上烙印下銘文。

  今晚過後,湯屠夫的家裡估計比道觀都要乾淨,任何邪祟妖魔都將被無形消散。

  目送湯屠夫離開,陸瑤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詢問:「師兄,這世上真沒有輪迴嗎?」

  「當然,反正我沒見到。」

  陳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目光有些回憶,「王純陽死後,我殺盡妖族,然後去了一趟黃泉地獄,想要撈幾個人回來。」

  「然而,那裡只有一條忘川河,河岸兩邊開滿彼岸花,就再也沒有其他生靈。」

  在陳玄充滿遺憾的講述中,陸瑤的眼睛則是聽直了。

  這說的是人話?

  誰好人家去了黃泉地獄,還能點評上,還能撈幾個人回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

  陸續有幾個香客上門,但他們和陳玄的問答,再次讓陸瑤大開眼界。

  「道長,如何戒女色?」

  陳玄:「無妨,我年輕時候也常看,直面自己內心。」

  「道長,為何不下山捉鬼?」

  陳玄:「我師父曾經執劍下山被罰款幾百,快被鬼笑死了。」

  「道長,聽說紫袍是道家最強,你什麼時候穿上?」

  陳玄:「我不喜歡穿紫袍,但是也不影響我看別人穿紫袍。」

  .......

  這些問答,讓陸瑤瞠目結舌,一掃師兄在她心中的仙人形象。

  陳玄笑著說:「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每個狀態的我,都是曾經我經歷過的一段人生。」

  在九千多年的修道生涯中,他經歷過的身份太多太多,多到他都記不清。

  「師妹,你需記住,真正的修道高手,是無相。」

  陸瑤不解:「什麼是無相?」

  「無特定的狀態與性格,不受拘束,不受約束,逍遙大自在,想呈現怎樣就怎樣。」

  「換句話說就是,我今天想修道,那就是三清道士,我想修佛,我就是菩薩佛祖,我想修儒,我就是如家儒家聖人。」

  「萬般道法,只隨我的心意。」

  陸瑤茫然,張大嘴巴,表示不理解。

  「沒事,你不用理解,有我就成。」

  陳玄早有心理準備,別說是陸瑤了,就是曾經的三教祖師也不能理解,還把自己打入離經叛道。

  日落西山,道觀關上門,陳玄等人在道觀里吃飯小憩。

  而就在這晚,青州迎來一隊上古大宗的人員。

  其中領頭者,名叫蘇硯寒,他的腰間掛著仙雲觀的玉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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