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凌霄,總部。
死一般的寂靜。
水晶圓盤上,畫面定格在靈淵宗那片廢墟上。
下沉三十丈的大地,破碎的山峰,消失的宮殿,還有空中那道赤金色的身影。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畫面,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看見了什麼?
五位半步元嬰巔峰的老祖,聯手布置的五行大陣,被女帝一掌拍碎。
兩位老祖當場身死,一位重傷垂死,兩位失蹤。
整座靈淵宗山脈,被硬生生按得下沉了三十丈。
一個上古大宗,萬年傳承,就這麼.......沒了?
「這.......這.......」
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老者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的嘴唇在顫抖,手在顫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震撼。
深入骨髓的震撼。
「五位半步元嬰巔峰.......就這麼.......死了?」
另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半步元嬰巔峰啊!
那可是無限逼近元嬰的存在!
放在如今的天地環境下,幾乎是無敵的象徵!
可他們五人聯手,在女帝面前,卻連一掌都沒撐住?
「女帝.......她到底有多強?」
有人艱難地問道。
蒼老道死死盯著畫面中那道赤金色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們錯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一直以為,半步元嬰之間,差距不會太大。」
蒼老道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畢竟都是受限於天地環境,無法突破到真正的元嬰。」
「就算有強弱之分,也頂多是五五開,或者六四開。」
他頓了頓,繼續說:
「可女帝剛才那一掌.......」
「那不是半步元嬰能擁有的力量。」
「那是.......已經觸摸到元嬰門檻的力量。」
「甚至可能.......已經踏進去了半隻腳。」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踏進元嬰門檻?
可現在的天地環境,不是只允許最高境界是金丹圓滿嗎?
「轉世者。」
夜璃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女帝是轉世者。」
「她的境界,她的力量,她的道都不是用尋常的標準能衡量的。」
她看著畫面中的武鳴凰,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這些轉世歸來的風華絕代人物,才是真的可怕。」
「他們的實力,遠遠不能用尋常境界來感受。」
眾人沉默了。
他們想起了關於女帝前世的記載——
那位執掌神州五百年,統御萬宗,鎮壓一切不服的絕世女帝。
她的實力,她的手腕,她的威嚴都不是尋常修士能想像的。
她轉世歸來,雖然受限於天地環境,只能發揮出金丹圓滿的修為,可她的道,她的法,她的戰鬥經驗,她對力量的掌控.......
都遠遠超過了這個時代的極限。
所以,她能一掌滅掉五位半步元嬰巔峰。
所以,她能一掌抹平一個上古大宗。
「這就是轉世者的實力嗎.......」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敬畏。
而此刻,畫面中,武鳴凰懸浮在半空,赤金色的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低頭看著下方那片廢墟,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剛才滅掉的,不是一個上古大宗,而是一個螞蟻窩。
「半步元嬰又如何,五位老祖又如何。」
她的聲音,通過天眼系統,清晰地傳到了凌霄閣中。
「惹得聖師不高興,我依舊殺之!」
聖師。
又是這兩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夜璃和林小滿。
他們記得,女帝說過,陳玄是她的聖師,是她的道侶。
「女帝.......她真的這麼在乎陳玄?」有人艱難地問道。
夜璃點了點頭。
「她在乎。」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她在乎到不惜暴露自身底牌,也要為先生出氣。」
「她在乎到不惜滅掉一個上古大宗,也要告訴所有人,先生是她的道侶,誰動先生,就是動她。」
眾人沉默了。
他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女帝剛才那一掌,動用了帝印虛影,動用了五行大道。
這些都是她的底牌。
是她前世執掌修行界時,用來鎮壓一切不服的底牌。
可今天,她為了陳玄,把這些底牌全都亮出來了。
就因為陳玄可能不高興?
「這.......」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們能說什麼?
說女帝太衝動?
說女帝不該為了一個人,滅掉一個上古大宗?
可他們不敢。
因為他們知道,女帝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
她高興,就做。
不高興,就不做。
就這麼簡單。
「陳玄.......」
蒼老道緩緩開口,聲音里充滿了複雜,「他到底是誰?能讓女帝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知道,從今天起,陳玄這個名字,將響徹整個神州大地。
不是因為他的實力。
而是因為他是女帝的道侶。
是那個能讓女帝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護著的人。
最關鍵的是。
這兩人都是絕世猛人啊,一言不合就滅宗,這誰敢招惹?
靈淵宗廢墟。
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了下沉三十丈的大地。破碎的山石、斷裂的靈脈、殘存的建築碎片散落一地,整片山脈就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掌硬生生按進了地殼。
武鳴凰懸浮在半空,赤金色的長裙在風中輕揚。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事情處理完了。
靈淵宗滅了,五位老祖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弟子要麼逃了要麼降了。
該回去了。
南疆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她處理。
她轉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
一聲充滿了極致怨毒和瘋狂的嘶吼,忽然從廢墟深處傳來。
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恨意,仿佛要將這三個字嚼碎了咽下去。
武鳴凰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她看見,廢墟深處,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老者,從一堆碎石中爬了出來。
是青陽真人。
這位靈淵宗的宗主,此刻狼狽不堪。
左臂斷了,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半邊臉都被燒焦了,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還沒死。
他死死盯著武鳴凰,那雙原本清癯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充滿了怨毒、憤怒,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