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陳玄手中的筷子，斷成兩截。
斷口整齊，像是被利刃斬開。
陸瑤嚇了一跳：「師兄？」
陳玄沒有回應。
他握著手機，眼神從最初的漫不經心，一點點沉下去。
像深潭投入巨石，平靜的表面被打破，露出底下冰冷刺骨的寒流。
電話那頭，林小滿還在說：「靈霄已經派了醫療隊，但來不及了。」
「饕餮和檮杌隨時可能下殺手，先生，如果您有能力........」
「知道了。」
陳玄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石桌上。
陸瑤從未見過師兄這樣的表情。
那不是憤怒，不是焦急，而是一種........絕對的冰冷。
就像萬年冰川，表面無波，內里卻蘊含著能凍結一切的溫度。
「師兄........」
她小心翼翼地問，「出什麼事了？」
陳玄沒有回答。
他緩緩起身，抬頭望向南方天空。
正是午後，陽光明媚，青城山層林盡染，鳥語花香。
遠處城鎮炊煙裊裊，凡塵煙火氣撲面而來。
但下一刻——
「嗡。」
天地失色。
不是比喻。
是真的「失色」——方圓百里內，所有顏色在瞬間褪去！
青翠的山林變成黑白，湛藍的天空化作灰白，連陽光都失去了溫度，像慘白的紙片貼在蒼穹上！
時間仿佛停滯。
飛鳥僵在半空，落葉懸停風中，溪水停止流淌。
就連陸瑤，也保持著張嘴的姿勢，一動不動，她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原地。
整個青城山區域，陷入絕對的靜止。
只有陳玄還能動。
他邁出一步。
腳下石磚無聲碎裂，裂痕如蛛網蔓延。
不是用力踏碎，而是他周身散發的威壓，讓物質結構無法承受，自行崩解。
第二步。
不是燃燒，不是腐朽，而是從存在層面被「抹去」。
第三步。
他走出小院，站在山道上。
目光所及，千里山河盡收眼底。
「也罷。」
陳玄輕語，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在虛空。
腳下青石板路無聲碎裂，卻不是向下崩塌，而是向上。
無數碎石、塵埃、落葉，在他腳下匯聚，凝成一道七彩虹橋！
虹橋橫跨蒼穹，一端連青城山，一端延伸向南方天際，不見盡頭。
陳玄踏上虹橋，負手而行。
他走得不快，就像尋常散步，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已在千里之外！
虹橋隨他腳步延伸，所過之處，雲層自動分開，罡風為之止息，連陽光都仿佛不敢直射，只敢在橋邊投下敬畏的光暈。
這不是飛行，不是瞬移。
是真正的「縮地成寸」，是仙人之姿，傲遊天地！
........
靈霄總部，全球靈力監測中心
「警報！警報！華夏西南空域出現超高能靈力波動！」
「能量等級無法評估！突破監測上限！」
「衛星畫面調出！快！」
指揮中心瞬間亂作一團。
巨大投影屏上，衛星傳回的實時畫面讓所有人倒吸冷氣。
一道七彩虹橋橫跨天際，從青城山方向延伸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南蔓延！
虹橋之上，一道模糊身影負手而行。
他走得從容，但每一步都跨越千里山河！
從蜀中到南疆，數千里距離，按這個速度........最多半盞茶工夫便能抵達！
「這……這是什麼神通？！」
一位供奉聲音發顫，「縮地成寸？不，縮地成寸只是縮千里為一步，他這是以虹橋鋪路，天地為階！」
監測儀器發出刺耳警報，屏幕上的能量曲線一路飆紅，最終「砰」的一聲，儀器過載，冒出黑煙！
「監測器燒毀了！」
技術員驚呼，「那人的靈力強度.......超過我們所有儀器的探測上限！」
王明遠死死盯著虹橋上那道模糊身影，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這個方向是青城山！是陳玄先生！」
「陳玄？！」
眾人驚駭，「他要親自出手？！」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大門推開，林小滿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色微紅，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剛才打完那個電話後，她就一直在走廊里等著——等一個結果。
「小滿？」
王明遠看向她，「你剛才去哪了？」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王博士，各位前輩，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眾人看向她。
林小滿走到控制台前，調出剛才衛星捕捉到的虹橋畫面，指著橋上那道模糊身影：
「是他。」
「是陳玄先生。」
「我剛才給他打了電話。」
指揮中心瞬間寂靜。
王明遠瞳孔驟縮：「你給他打電話？什麼時候？為什麼？」
「就在剛才，女帝瀕死的時候。」
林小滿坦然道，「我用夜璃留下的私人號碼，告訴他女帝要出事了。」
「然後.......他就出手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從先生的反應來看——他就是陳相。」
「他就是聖師。」
「就是女帝武鳴凰尋找了整整前世今生的.......白衣卿相！」
「轟！！！」
指揮中心徹底炸了！
「陳玄就是陳相？！這.......這怎麼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為什么女帝對他態度特殊，為什麼裴寒川見他如見神明，為什麼他隱居青城山卻對上古秘辛了如指掌.......」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女帝等了他三百年，他居然一直就在青城山？！」
王明遠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指節捏得發白。
他腦中飛速閃過所有線索——陳玄的淡然，女帝的自傳，裴寒川的畏懼，太清子的恭敬.......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王明遠喃喃，「我們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強大的轉世天驕，沒想到.......他是所有天驕的『先生』！」
「立刻！」
王明遠猛地抬頭，「啟動最高級別應對預案！」
「不，啟動『神明現世』預案！所有靈霄成員，未經允許不得議論此事！」
所有相關情報，列為絕密！」
蒼穹之上，虹橋盡頭。
陳玄已至南疆上空。
他停下腳步，站在虹橋盡頭，俯瞰下方那片染血的沼澤。
目光掃過，武鳴凰渾身浴血，太清子奄奄一息，裴寒川拄劍力竭。
而饕餮正獰笑著抬起魔爪，準備給武鳴凰最後一擊。
陳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抬手，食指在虛空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