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一具屍體進來做什麼?
「馮二爺說的不錯,確實有小股叛軍從刀脊谷過,賊首楊有志也確實混在其中。」
正當眾人疑惑的時候,陳實忽然開口說道。
承認了!
眾人瞪大眼睛,滿臉震驚的看著陳實。
他竟然承認了!
「哈哈!你承認了!承認便好!」
馮驥也有些出乎意料,畢竟方才,陳實的嘴還那麼硬。
不過也沒有多想,只當他是死到臨頭害怕了。
大笑兩聲,目光陰冷地看著陳實,但他並不打算放過陳實。
「既然你已經承認,那麼……」
「我承認什麼?」
不等馮驥說完,陳實直接開口打斷。
「又想抵賴嗎?」
馮驥眉頭一皺,接著冷笑說道。
「你方才已經承認,楊有志確實是從你那裡逃走!大家都聽得清楚,容不得你出爾反爾!」
「呵呵,馮二爺怎麼聽音聽一半呢,我是說,楊有志確實來了刀脊谷,但我並未說,他從這裡逃走了。」
陳實笑笑,帶著一抹戲謔地看著馮驥。
「這不就是一個意思嗎!你在跟我胡攪蠻纏什麼!」
馮驥一聲冷哼,臉色越發陰沉。
「楊有志來了刀脊谷,難道就只有逃走這一個可能嗎。難道,他就不能死了嗎。」
懶得再和馮驥廢話,陳實沉聲說一句。
死、了。
不僅馮驥,其他人也俱是一怔。
他們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但也確實存在這個可能。
正當眾人一時失神的時候,陳實徑直走到那具屍體跟前,伸手一指,沉聲說道。
「這!就是楊有志的屍體!」
什麼!
猛地睜大眼睛,所有人俱是大驚失色。
就連顧廷樞和馮麟,也始料未及,下意識站了起來,探身看向地上屍體。
「回稟侯爺!」
陳實徑直轉向顧廷樞,朗盛說道。
「叛軍首領楊有志,妄圖從刀脊谷逃離,已被屬下擊殺!」
這怎麼可能!
眾人這才漸漸回過神,又是滿臉難以置信。
一直沒有下落的楊有志,竟然被陳實殺了!
「楊有志的屍體。」
顧廷樞、馮麟相視一眼,緩緩坐回,表情嚴肅。
「不可能!胡說八道!」
馮驥忽然大聲嘶吼,雙眼噴火的怒視陳實。
「你怎麼可能殺得了楊有志!」
「呵,馮二爺這話說的,難道楊有志有三頭六臂不成,我如何就殺不了他?」
「你、不要以為胡亂找具屍體,就想貪天之功!聚眾十萬的賊首,又豈是你能殺得了的!」
馮驥一滯,接著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如水。
「這具屍體絕對不是楊有志!」
「侯爺!請查驗屍首!」
早就防備這一手,所以陳實特意帶了全屍回來,顧廷樞拱手沉聲說道,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好。」
顧廷樞點點頭,確實要驗一驗。
畢竟關係頗大。
緊接著,傳召相關人等進來查驗。
楊有志作為叛軍首領,他的底細早被朝廷調查清楚,從小到大的過往經歷,也是一清二楚。
而作為辨認的依據,體貌特徵更是極為詳細。
身高、體重、膚色、胎記,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甚至就連五指的長短,毛髮稀疏,一些陳年疤痕,都清清楚楚。
軍中有專門的高手,和屍體一一對照。
另外,還有一些楊有志的熟人,一同辨認。
就在這大堂之上,將屍體扒光了,從上到下、從正面到反面,仔仔細細辨認一炷香時間,這些人這才停下。
簡單交換個眼色,都是微微點頭,這才轉向顧廷樞和馮麟。
「回稟侯爺,這就是楊有志沒錯。」
「好!」
等的就是這句話!
顧廷樞一拍桌案,滿臉高興。
叛軍基本剿滅,雖未斬殺賊首,皇上那邊料想也不會怪責,但到底是沒有斬草除根,倒是顯得他能力不夠,朝堂之上難免非議。
現在殺了楊有志,這次平叛才算是功德圓滿!
而且,還是他靖安侯府的人殺了楊有志。
高興之餘,顧廷樞看向陳實,不禁笑笑。
難怪這小子敢和馮驥針鋒相對。
原以為是年少衝動,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成竹在胸。
倒是小瞧了這小子。
「有意思。」
馮麟坐在那裡,此時也看著陳實,嘴角泛起一抹輕笑。
但他並未說什麼,臉上也沒有什麼顯露。
「怎麼會這樣!這不可能!」
馮驥忽然低吼一聲,整個人雙眼圓睜,仍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他原本早已想好,不論陳實拿出何等物證,或是找來什麼人證,他都一口咬定,全部都是陳實偽造。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陳實竟然殺了楊有志。
此時楊有志的屍體就在這裡,再說陳實放走了楊有志,豈不是笑話。
直到半晌,馮驥這才回過神,看向陳實,目光中充滿怨毒。
難怪陳實要和他打這個賭,原來早就勝券在握。
這個混蛋算計他!
「可惡!」
想明白之後,馮驥恨不能立即撕碎陳實。
但這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當著顧廷樞,靖安侯府眾人的面,他如何動手。
暗暗深吸一口氣,再看楊有志的屍體,又是一陣憤恨。
這個廢物!
好歹也是叛軍的首領,陳實不過區區一百甲士,他竟然沒有衝過去,甚至還死在陳實手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馮二爺。」
就在馮驥怨天尤人的時候,陳實輕喝一聲,臉上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可是該兌現賭約了。」
「你……」
馮驥張張嘴,一時間怔在原地。
再看看堂上眾人,眉頭緊皺。
若是按照賭約,避陳實鋒芒,他需要退讓三尺。不過是略微後退三步罷了,於他沒有任何實際損害。
但是,他堂堂定遠侯府二爺,退避一個下人,讓他的臉面往哪放!
若是不遵守賭約,這眾目睽睽之下,他豈不成了言而無信,輸不起的小人,同樣顏面掃地。
「可惡!」
騎虎難下,馮驥咬咬牙,一抹請求的目光看向陳實。
只要陳實識趣,主動放棄賭約,他就可以保住面子。
但是可惜,陳實並無這個意思,反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抹戲謔。
「你、給我等著!」
馮驥滿臉憤恨,撂下一句話,轉身走出大堂。
走了。
看著羞愧離開的馮驥,陳實嘴角一抹冷笑,只會說些空話嗎。
那就等著瞧!
「陳實。」
就在這時,顧廷樞一聲呼喝,面帶笑容。
「此番你可是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