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驥雙拳緊握,但終究沒有繼續動手。
看著陳實奔向夜色深處的背影,目光中的恨意越發深重。
讓他如此憤恨,而且還活著的人,除了他的兄弟之外,就只有陳實!
「哼。」
陳實回頭瞥一眼馮驥,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
兩人早已是不死不休,也不怕再多得罪一些。
接下來,一群人抬著顧承烈,慌亂地回到雍丘城。
強行敲開城門,沒有絲毫耽擱,一路小跑著回到靖安侯府。
「這是怎麼了!」
「哎呦!三爺怎麼受傷了!」
看到顧承烈受傷,侯府之中瞬間一片驚慌。
陳實讓人將顧承烈送回院子,又吩咐找醫生過去。
他卻並未跟著一起前往,而是回到厘金廳。
並未點燈,坐在座位上,回想今晚發生的事情,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容。
原本是想讓馮騏『誤傷』顧承烈,從而挑撥靖安侯府和定遠侯府關係,沒想到馮驥竟然也摻和進來。
雖然一度情況危急,但好在有驚無險,而且最後結果,也是如同陳實所願,甚至還要更好。
馮驥直接出手,遠比被馮騏手下『誤傷』更能刺激靖安侯府。
如此一來,馮驥和顧含瓔的婚事,就算不被直接取消,也會暫時擱置。
「不愧是王階神體。」
長長的吐出口氣,黑暗之中,陳實看向自己的拳頭,內心又是一陣興奮。
面對五品宗師不落下風,今晚他真正見識到了王階神體的恐怖之處!
當然,世間法身無數,並非都能以力破之。
但今晚至少證明,他已然具備和五品宗師較量的資格!
不得不說,今晚收穫頗豐。
片刻之後,情緒稍稍平復,陳實雙眼微閉,入靜滋養神魂。
今晚也越發證明了一點,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
必須抓緊一切時間修煉,儘可能提升自身實力。
轉眼兩個多時辰過去,外面即將天亮。
「總管。」
一名小廝匆忙進來,躬身稟道。
「大老爺叫您過去。」
來了。
陳實睜開眼睛,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其實一直在等顧廷樞的傳召。
出了厘金廳,徑直來到顧廷樞書房。
「參見老爺。」
書桌後面,顧廷樞坐在那裡,臉色陰沉。
陳實躬身行禮,然後一直保持沒有起身。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直到片刻之後,顧廷樞一聲冷喝。
「是。」
陳實這才站直身子,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早在今晚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實際上,按照今晚發生的情況,他甚至不必編什麼謊話。
幾乎是照實說了一遍。
當然,省去了他去找李清寒一節,只說單純為了撐場面,特意請了顧承烈。
他和馮騏的矛盾,也故意閉口不提。
所以在顧廷樞聽來,起因只是幫派之爭,但是沒想到,馮驥摻和其中,並且忽然對顧承烈下殺手!
「這點小事,你為何非要帶上烈兒?」
顧廷樞看著陳實,沉聲詢問一句。
陳實雖然年輕,但頗有主意,偏偏又是一個不怎麼安分的人。
當初顧廷樞念陳實救他一命,另一方面也是給二房一個安慰,這才將陳實列入總管候選,但是萬萬沒想到,陳實竟然真的過關斬將,當上了這個總管。
雖然對陳實並不十分滿意,但事情已經這樣,而且陳實幹得也還算不錯,顧廷樞也就懶的多想。
但是今晚的事情,未免太過巧合。
顧廷樞不禁懷疑,陳實在這其中,有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事情確實不大,但畢竟牽扯定遠侯府,小的不敢私自決定,這才去請了烈三爺。」
陳實一臉平靜,按照之前想好的解釋,又是輕嘆一聲。
「其實今晚,是請烈三爺和定遠侯府談和,萬萬沒想到,馮二爺竟然突然下殺手。」
「你的意思,這只是巧合?」
顧廷樞看著陳實,仍舊錶情嚴肅。
不過,陳實所說,倒是和顧承烈說的一樣。
「我怎麼聽說,馮驥想要殺的人是你,烈兒是受到你的牽累!」
「確實如此!小的該死!」
陳實一臉自責,接著又是一臉懊惱模樣。
「但小的約的明明是馮家大爺,我也沒想到,馮二爺也去了。若是早知如此,我斷然不敢讓烈三爺陪我一起前去。」
「嗯。」
顧廷樞微微點頭,倒是在理。
若是只有馮騏,今晚絕不會有什麼危險。
至於馮驥,應該確實是個意外。
至於馮驥為什麼要殺陳實,這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之前平叛的時候,馮驥就有意要置陳實於死地。
堂堂定遠侯府的二爺,對一個下人一再咄咄相逼,馮驥的心胸狹隘,倒是讓顧廷樞有些意外。
除此之外,馮驥的陰狠,也讓顧廷樞吃驚。
為了殺陳實,竟然要將顧承烈一起滅口。
再一個就是顧承烈的愚蠢,明顯有危險,還要往上湊!
如果不是陳實和護衛拼命抵擋,顧承烈怕是已經死了。
「我聽烈兒的護衛說,是你擋下馮驥,這才保住烈兒。你剛剛晉升六品,如何是馮驥這個五品宗師的對手?」
「回稟侯爺,小的也不清楚。」
擎天神體是陳實的秘密,自然不能說出。
索性直接含糊應付一句,畢竟,兩人交手,勝負也不能完全以境界而定。
「不清楚嗎。」
顧廷樞略微沉吟,卻沒有繼續追問。
在他看來,陳實剛入六品,就算勉強擋住馮驥幾招,確實也可能稀里糊塗的。
顧廷樞忖度,可能是馮驥那邊的問題,興許是馮驥學藝不精。
剛三十歲就邁入五品,根基不紮實也有可能。
見顧廷樞不再盤問,陳實略微停頓,試探著說一句。
「老爺,那咱們府上和定遠侯府的婚事,還要不要繼續?」
「繼續?哼!」
顧廷樞冷哼一聲,臉色格外陰沉。
馮驥打斷顧承烈一條腿,還想要顧承烈的命,若是不給他一個交代,他豈能饒過定遠侯府,還談什麼婚事!
「都是小的的錯。」
看到顧廷樞反應,陳實自責地說一句。
心中卻是暗暗竊喜,太好了,這樁婚事總算給他攪黃了!
「這也不完全是你……」
「老爺!」
正說著話,一名小廝呼喊著匆忙跑進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顧廷樞目光嚴厲,呵斥一句,這才問道。
「出了什麼事!」
「回稟老爺,是四小姐!四小姐她不見了!」
「嗯?」
顧廷樞登時眉頭一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發生這種事情。
陳實也是一怔,顧含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