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她身子虛晃,若不是劉宣反應快,如今已跌倒在地。
「不知那位太常寺少卿周大人若是聽說了此等罪狀,還敢不敢出頭維護你這個外嫁的女兒呢?」
「你……你騙人……」
「我是不是騙人,晚一些你就知道了。不必急於一時。」
此時的劉宣目眥欲裂,滿眼都是駭然。
「你!怎敢如此欺辱我劉家!我劉家有宗門庇護!」
外祖父的官身壓不住這殺人的惡犬,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另一層身份。
三年前父親花了大價錢才將他送入玄清宗修煉!
李臨舟的目光輕蔑地落在劉宣腰間的一枚銅製令牌上。
令牌正面刻著「玄清宗「三個字,一道微弱的靈力在日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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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一個外門銅牌弟子的身份?」
李臨舟不由覺得好笑。
「那又如何!你一個凡夫俗子,怎敢在仙門面前放肆!」
玄清宗地處瀝州以北三百里伏龍山脈。
到任前李臨舟便仔細查閱了這附近所有勢力的檔案。
不過二流宗門,若是瀝州本地的官員遇上,確實有些棘手。
修仙宗門表面上雖受朝廷轄制,可雙方心裡都清楚,那不過是說給天下人聽的。
無非是雙方誰也弄不死誰,若斗便是兩敗俱傷,不如相互克制收斂。
朝廷囂張跋扈地裝聾作啞,宗門謙遜低調地該幹嘛幹嘛。
可李臨舟實在是不覺得那所謂的玄清宗會為了一個靠著交絹蝶入門的外門弟子來找他的不痛快。
若真是來了,正好讓他掂量掂量成色。
但劉宣顯然不這麼覺得。
「你聾了?「劉宣見李臨舟不接話,聲音又拔高了一截,「我師尊乃是玄清宗執法唐的沈長老!你一屆朝廷鷹犬,此刻若是下跪……「
他那跪字還沒說完,李臨舟的鞋底已經親密地貼在了他的臉上。
李臨舟將他一腳踢飛後,狠狠地踩在了腳下,不帶絲毫溫度的對顧秋說道。
「把劉府的每一塊磚頭都給我翻過來,我要這劉府的罪證,足夠夷其三族!」
「宣兒!」周氏見兒子被打,奮不顧身的就沖向了李臨舟,卻立刻被一旁的鎮魔衛按在了地上。
不再理會劉宣的神情從錯愕到驚慌,從茫然到慘叫。
李臨舟廢了劉宣的一身修為,轉身便朝劉長卿的書房大踏步走去。
哼,說老子是鷹犬!那就讓你感受一下鷹犬的實力!
劉長卿的書房頗為講究。
三間連通的書房,東牆上一幅潑墨山水,落款是當朝一位致仕的閣老。
西牆一整面書架,書脊朝外,整整齊齊的擺著。
正中一張老紅木書案,案面厚重,文房四寶擺得規規矩矩。
李臨舟掃了一眼牆面和書架,徑直走到書案前坐下,神識四散而去。
片刻,他伸手沿著案腿與案面的接縫處摸了一圈。
榫卯有一處鬆動,略一用力,案腿一側與案面脫離,一根銅管從案腿芯里露出來。
銅管中空,蠟封。
李臨舟挑開蠟封,抽出一本薄冊,封面上寫著,《官運往來銀》。
隨手翻了翻,嘖嘖嘖,沒想到劉大人是這樣的劉大人,不知道這冊子裡和劉大人的官運密切相關的幾位看到這帳冊,心中作何感想。
只是帳目是用密語記錄的,若想知曉細節,還需要專門的人去破譯。
李臨舟合上帳冊。
起身,走到窗前。
瀝州城烏壓壓的天空如今被一道陽光刺破,露出了湛藍清透,看得人神清氣爽。
將劉府的一應事物交給顧秋,李臨舟先行回了鎮魔司。
前任千戶方鑒的家眷今日才被緊急安置去了別處。
負責瀝州鎮魔司內務的如今竟是那個被劉長卿提拔上來的王總旗。
劉長卿一死,鎮魔司里如今最是煎熬的怕就是他了。
初見面就砍了一個四品大員,王總旗此刻連看都不敢抬頭看自己這位新上官。
好在他私心裡覺得自己沒做過什麼對不起鎮魔衛的事,否則怕是早就逃了。
李臨舟如今坐在小院的書房裡,喝著王總旗剛命人端上來的茶水,味道倒是不錯。
王總旗頗為擅長察言觀色,見李臨舟神情尚可,立刻笑著說道。
「這茶是咱們瀝州特產的青磚茶,聽著名聲不怎麼顯赫,工藝卻獨特的緊,若是順著茶馬道運出去,那價格更是不菲,您若是喝著還能入口,屬下再遣人給您送些!」
「方千戶的家眷如何安置的?」
王總旗冷汗直流,但好在他從未虧待過方千戶的家眷,連忙答道。
「一應撫恤皆已發放,屬下還私自做主另給方夫人尋了處院子,方家小子年紀尚幼,將來若是想進咱們鎮魔司也好,入國子監也罷,皆可以忠烈遺後的資格進入。」
李臨舟略微抬頭看了王總旗一眼。
「劉長卿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王總旗哪想到李臨舟會問的這般直接,連忙單膝跪地!
「千戶大人明鑑!屬下是在方千戶死後才與劉長卿相識的!若非屬下,鎮魔司此刻恐怕更是難以保全!劉長卿之事,屬下當真不曾參與!屬下只想……」
「依你之言,咱們鎮魔司還得謝你?」
「屬下不敢!」
「行了,想要投機倒把,不過還沒到時機罷了,你應該慶幸你昨晚半路回了家,否則今日便沒你在這解釋的機會了。」
王總旗背後的衣襟早已濕透!
若非他昨日遲疑,若非他見李臨舟非是池中之物,最後沒有去給劉府報信!
「這鎮魔司你若還是想留,最苦最累的活就都是你的,干好了,本官就讓你當個真百戶,干不好,你就問問這幾個月在你手底下受了氣的各位百戶們答不答應吧。」
王總旗聞言一驚,潑天的驚喜瞬間砸來,此刻他哪還敢再說二話。
「謝大人栽培!」
「去吧,沒有重要的事,不要讓人來擾我。」
「是!小廝就在院外候著,隨時供您差遣!」
李臨舟沒有再理會王總旗。
回到早已煥然一新的臥房,簡單的洗了把臉,和衣而臥。
到了瀝州之後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劉長卿背後的人,很不簡單。
竟然能任由他當眾砍殺了劉長卿,甚至連抄家的時候都沒有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