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出禪房活動活動,恢復體力。
已經過了正午了,下午的日頭依舊毒辣,陽光炙烤得人心煩躁。
「這日頭也太毒了吧?」
林墨忍不住抬頭,望向藍天。
天穹之上,三輪大日同天。
「這是什麼鬼?」
林墨直接瞧麻了,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夢墟福地造出的世界,居然有三輪太陽。
三輪太陽分列東、西、正中三處,在空中連成一個三角,成掎角之勢。
似乎沒有位移,東升日落的跡象。
不會落山的三顆太陽,這夢墟福地不會是永遠的白晝吧。
林墨眯著眼打量天生的三輪太陽,發現此刻東西兩側的兩顆太陽比之前小了點,變得狹長了些。
如同兩隻眼眸,正緩緩合上眼帘。
隨著雙眼緩緩閉合,無盡的火光從眼帘下方噴涌而出,傾注在東西兩側的大氣層上,形成噴薄的晚霞盛景。
此情此景,人間哪能瞧見。
壯哉!
隨著雙日閉合,正中的那一日,光芒變得不再那麼熾熱,轉而變得清幽,孤寒許多,幽照四方,洞悉夜幕下的一切。
林墨看著天色由白晝轉黑夜,臉上的表情久久保持驚愕。
一陣管弦絲竹聲,夾雜著婉轉鶯啼、嬉笑軟語從廂房傳來,將他的神思換回現實。
「什麼聲音?」
林墨瞳孔一凝,這曲調絕非佛門梵音,無半分清淨禪意,反倒極盡纏綿旖旎。
聲音是從圍牆那邊飄來的。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移步至院牆邊,爬上庭院裡的老梨樹。
晚風穿院而過,卷著酒香與脂粉氣撲面而來。
居高臨下,隔壁院落的景象盡收眼底。
庭院燈火通明,照得一眾輕紗羅裙的美女顏色艷麗,光彩照人,釵環搖曳,眉眼含媚,風姿妖嬈,顧盼生輝。
石案之上,擺滿了瓊漿玉液、珍饈鮮果,酒香混著馥郁脂香、綺羅香四處瀰漫。
數位身披僧衣、頭戴僧帽的僧人,褪去了白日的肅穆莊嚴。
妙齡女子環繞身側,她們或撫琴吹笛、輕唱靡曲,聲線軟糯勾人。
或執壺斟酒、剝果奉食,姿態溫婉獻媚。
或翩然起舞,輕紗翻飛,腰肢婉轉,步步生媚,極盡撩撥,惹得人心火大盛。
這些僧人,有的手握酒盞,對月酣飲。
有的攬住身旁女子的纖腰,低語調笑,指尖肆意摩挲。
更有甚者,褪去褻褲,直接掐住美人纖纖細腰,老漢推磨,在廊下行苟且之事。
林墨藏身在梨樹上,俯瞰下方這荒唐一幕,眉頭皺起。
「還出家人呢,一群豬狗不如的狗東西。」
他張口暗罵,忽的意識到這不正是自己設定的嘛。
自己才是那始作俑者。
「我好像沒資格罵,不管了,不過是大夢一場,沒什麼好說的。」
林墨縱身躍下梨樹,小沙彌正在樹下蹲守,嚇了他一跳。
「小和尚,你在這做什麼?」林墨拍著胸口橫了他一眼。
小小年紀,便學人聽牆根,將來定然也不是個正經和尚。
「方丈要見你。」小和尚稟告道。
方丈?覺遠大師。
林墨想起來了,是他在法場上救下自己,說自己與佛有緣,承平帝賣了佛門一個面子,下令餓自己七天,不死就放過。
這位救下自己,定然是有緣故的。
且看看佛門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林墨跟著小沙彌離開禪院,穿過迴廊,很快來到大佛寺後廂房,最深處的庭院。
庭院名為知覺堂,檐下懸著黑漆木匾,兩側赫然掛著一副對聯。
妄稱知覺觀心性,難斷貪痴落軟紅。
檐下懸著的兩盞大紅紅燈籠,光照禪門訓誡,燙金的大字染上紅暈,格外的刺眼。
林墨瞧著實在是彆扭,搖著頭推門而入。
方丈的禪院倒是安靜許久,不似其他僧人那般放浪形骸。
小和尚進門通稟,隨後出來,對林墨行禮:「方丈正在禪修,尚未完成,還請施主稍等片刻。」
「無妨。」林墨還禮。
「啊!」
屋內突然間傳出叫聲,聲音軟糯高亢,是個女子聲音。
林墨嘴角抽了抽。
還真是禪修。
只不過修的是歡喜禪。
「這老禿驢救下我,莫不是看出我是雙修奇才?」
林墨心中盤算著,忽的禪房門開了。
一女子衣衫不整,大汗淋漓,弱風扶柳的走出禪房,走下石階時,意猶未盡的連連回頭,眼底滿是割捨不斷。
「林施主請進來吧。」禪房內傳出邀請聲,聲音有些老態,但是十分洪亮,中氣十足。
林墨抬腳上石階。
甫一進門,一股奢靡暖香撲面而來。
映入眼帘的樑柱雕龍刻鳳,懸掛著琉璃暖玉做的燈盞,燈火晃動,滿屋碎金流轉,晃得人眼暈。
地面鋪著厚厚的雲錦紅毯,踩上去綿軟無聲,不染一塵。
堂中本應供奉的三目世尊明王,通體鎏金,坐下蓮台更是純金打造。
案幾之上,陳列的不是木魚、銅磬、禪經,而是琉璃酒壺、白玉酒盞、精緻果盤。
轉過右手一層的屏風後面,四周牆面上,掛著一幅幅仕女嬉遊、風月纏綿的古畫,筆墨細膩,情態旖旎。
一張精緻玲瓏的沉香軟榻,榻上鋪著緋色流蘇錦墊,慵懶華貴,床上此刻盤坐著一位只著裡衣的老和尚。
赫然正是大佛寺方丈,覺遠。
「請施主上前。」覺遠伸手邀約。
林墨上前,來到他近前。
覺遠拿了他的手腕,搭脈片刻後:「脈象雖然虛弱了些,但身體已無礙,施主請坐。」
林墨在他面前的蒲團上落座,還禮道:「多謝大師搭救之恩。」
覺遠對林墨擺了擺手,笑道:「林施主莫要多禮,你與我佛有緣,救你,乃是為了傳承衣缽,不知林施主可願入我沙門,若你不嫌棄,他日老衲圓寂,這方丈之位,便是你的,大佛寺萬貫家資,如花美眷,儘是你的,任君取用。」
直接利誘!
這麼直白不要臉嗎?
林墨聞言臉上有些懵,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茬。
自己入夢墟福地是修行的,不是來耽於享樂的!
見林墨遲疑,覺遠也不著急,微微一笑,繼續道:「是老衲唐突了,林施主,拜我為師,你便是我的親傳弟子,可承襲老衲的絕世武功。」
「為人子女,當行孝道,待汝習武有成,便可殺上朝堂,斬了昏君,為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