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金鑾殿內,御案上奏摺胡亂丟棄。
殿內掘出巨大的酒池,瓊漿盛滿,酒香蒸騰,池邊珍饈堆疊成林。
承平帝斜臥狐裘軟榻,錦袍半敞,醉酒笙歌。
數十名宮娥姬妾環伺左右,或躺或臥,玉體半袒,橫陳於獸皮軟墊、玉石階台之上。
有人蜷在君王身側奉酒,有人枕著果盤慵懶休憩,還有人踩著酒池邊緣嬉鬧,醉生夢死。
絲竹靡樂不絕於耳,伶人奏著不入雅樂的淫曲。
煌煌朝堂,淪為縱慾歡場,君王置江山於不顧。
錦衣衛指揮使王執進殿:「微臣王執參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過來喝酒。」承平帝醉眼惺忪,不論君臣禮節,招呼喝酒作樂。
王執不敢僭越,沉聲稟告:「陛下,林墨反省七日已滿,如今已拜入大佛寺覺遠門下,此禍患如何處置,還請陛下定奪。」
「竟沒餓死。」醉生夢死的猛虎驟然睜開了醉眼,眼神透露出凜然的殺意,攝人心魄的龍威蕩漾開來。
嬉鬧的宮娥不自覺地乖乖停下,乖順如綿羊,不敢再喧鬧。
「咕嚕!」
王執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再度恭請聖裁:「陛下,禍害不除,恐有大患。」
「哦?」承平帝眸光閃動,抬眸盯上他,如同獵人盯上獵物一般,開口問道:「那依愛卿,朕當如何?朕乃天子,九五至尊,金口一開,既已承諾放他一命,豈有食言而肥的道理。」
「陛下,微臣舉薦一人,或可解陛下煩憂,此人此刻就在宮外。」王執當即舉薦。
「傳!」
片刻後,大殿之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隨後,一名獨眼武夫龍行虎步入殿。
他雖未攜帶兵器入內,但是給人的感覺,他就是一把人形兵器。
一把尚未出鞘的斷龍刀!
雖未出鞘,但是刀鋒上的銳氣散溢而出,宮娥瞧見人,只覺得眼睛都要被刺瞎一般,紛紛流下淚水,渾身不自覺地顫慄,雙腿抖如篩糠。
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懼怕!
王執介紹道:「陛下,這位便是逍遙天境第一刀,【斷龍刀】姬無力。」
龍案上的承平帝睜開醉眼,看向姬無力:「江湖人士?王執,你做的不錯。」
「微臣不敢居功。」王執慌忙拱手。
承平帝沒再看他,而是對姬無力吩咐道:「姬無力,替朕殺個人,事成之後,高官厚祿,黃金美人,應有盡有,朕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姬無力滿臉不屑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要。」
承平帝皺眉:「你要何物?」
「皇家武庫【斬天一刀】!」姬無力朗聲要求道:「先看刀譜,再殺人。」
承平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王執深深捏了一把冷汗,急忙對姬無力呵斥道:「放肆,陛下面前,豈容你討價還價?」
「無妨。」
承平帝開口道:「素聞逍遙天境第一刀,刀法精湛,當時已無敵手,皇家武庫的【斬天一刀】,對你似乎沒用吧。」
姬無力如實道:「不學刀,而是驗證我的刀法,看看是你武庫的【斬天一刀】厲害,還是我自創的【天地一刀斬】厲害。」
承平帝微微頷首:「原是如此,以你身手,想要闖入武庫偷盜秘籍,完全可以來去自如,神不知鬼不覺,但你沒有,足見君子之風,來人,取秘籍。」
少時,太監進殿,手裡舉著托盤。
姬無力迫不及待取走托盤內的秘籍,當堂翻閱。
他看得很快,不一會兒便看完了,看完之後,他的神色有些迷茫,隨後漸漸變得清明,福至心靈,最終徹底破開迷障。
「是我著相了,原是如此……哈哈!」
姬無力放肆大笑三聲後,收斂激動的心緒,看向龍椅上的承平帝,豪邁問道:「要我殺誰?」
王執告訴道:「大佛寺覺遠弟子,林墨。」
「誰?」
姬無力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一臉懷疑之色,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要我殺覺遠那老禿驢,卻要我殺一個弟子,這買賣未免也太虧了吧,要不要我順帶把覺遠也給你宰了?」
承平帝急忙阻止道:「不可,覺遠乃是世尊明王信徒,不可胡來,只需殺林墨一人便可。」
姬無力無奈癟了癟嘴,答應道:「既如此,我便替你殺了林墨。」
承平帝大喜過望,下令道:「好,來人,上酒,預祝壯士馬到功成。」
姬無力看著太監奉上的金樽御酒,不屑一笑:「不必了,這酒待我取了林墨人頭,再喝也不遲。」
話音未落,姬無力已經飛身出了宮殿,身影如魅,快如疾風。
王執見狀,立刻恭賀道:「恭喜陛下,得此人相助,定能殺了林墨,解陛下心頭之患。」
承平帝大喜過望,滿意地點點頭:「王愛卿,咱們便在此等候佳音,來人,賜座,美人伺候。」
被賜座的王執頓時被美艷宮娥包圍,陷入溫柔鄉。
……
大佛寺。
後院知覺堂。
「篤、篤、篤……!」
木魚富有節奏的敲擊著。
僧人急匆匆來報:「主持,林師弟還未出關,這可如何是好?」
木魚聲戛然而止,覺遠睜開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欣慰地禱告:「多謝世尊明王指點,林墨當真如你託夢所說,天賦異稟,得此佳徒,貧僧之幸,三生之幸,哈哈。」
「明塵,拿上銀票,去京城八大胡同,無論花多少銀子,都要將所有花魁都包下,莫要耽誤了林墨的修行。」
明塵有些擔憂:「師父,林師弟如此下去,只恐有損身體。」
「哼!」
覺遠斜掃了他一眼,譏諷道:「你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也辦不到,莫要多言,速去辦妥此事。」
「弟子遵命。」
明塵退出知覺堂,覺遠立刻提筆寫信。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恭請貴妃駕臨鄙寺。」
信寫完,覺遠將信箋摺疊成千紙鶴,掐了一個手訣,一點靈力自指尖透出,落在紙鶴上。
千紙鶴在書案上蒲扇起翅膀,隨後振翅高飛,飛出窗外,直奔皇宮大內而去。
見到飛走的千紙鶴,覺遠眼角的魚尾紋深刻了許多,但是他渾然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飛出窗外的千紙鶴,泛起一抹強烈的貪慾。
「長生之術,竟是真的,貴妃誠不欺我!」
……
禪房內。
滿屋子春光中,林墨如老僧入定一般,端坐其中,周身氣勁震盪不息。
重練大周武道,除了【純陽天罡童子功】外,其他功法,他都一一重修下來。
在經歷了三次武道圓滿新生後,林墨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兩道精光射出,轉瞬即逝。
此刻的他,加上之前修行【金剛不壞】,共完成四次新生,筋骨無瑕,氣血渾厚凝練。
經歷這一次重修,對大周武道的感悟,更上一層樓。
往日招式不明之處、行氣滯澀之處、境界虛浮困惑之處,在這次三次新生重練中徹悟。
這感覺怎麼說呢,林墨有種經歷考完試卷,回頭復盤,查漏補缺。
再看做完的試卷,愕然發現,竟是如此簡單,瞬間頓悟。
噌!
林墨抬起右手,掌心的空氣驟然降下,冰冷刺骨。
霎那間,一把寒冰飛刃凝聚在掌心。
「疾!」
飛刃隨著林墨的心念射出,飛出窗外,化作一道流星,破空而去,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上。
五百里外的海上。
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游。
驟然間,風雲變色。
海上驟然颳起颶風,烏雲聚攏,粗如應龍的雷電不斷轟下,整個海面沸騰了,捲起足以顛覆海島的巨浪。
涇渭分明的海與天要倒扣過來一般!
驀地。
一道光華橫貫天地。
一刀斬天地,割昏曉,分陰陽!
暴風雨轉瞬被驅散了,雲層中射出萬道金光,撒在漸漸平息的海面上。
【斬穹碎雪刀】三重神通。
入門神通,【一刀碎雪】。
中等神通,【一刀開山】。
最強神通,【一刀開天】。
三門神通,今日終於是全部融會貫通了!
林墨很是滿意。
突然間,一股霸道的神意,如同海船撒網,天羅地網罩來,毫不客氣籠罩向整個大佛寺內,很快便鎖定了林墨所在的禪房。
林墨目光不屑的看向窗外,一道身影由遠及近,初時微如螻蟻,漸漸變大,是一個人,在房屋之上縱躍,騰挪飛襲而來。
「有意思,正好拿你練手,試試我如今是何境界!」
修行了【金剛不壞】,再加上三次大周武道圓滿新生。
林墨的實力突飛猛進,已經不能用夢墟福地設定的武道標準來衡量了!
唯有實戰,方知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