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丹霞。」
林墨動用【英雄卡牌】,下一刻,他渾身一個機靈,感覺有股陰風從自己尾椎骨鑽了進去,這股陰氣順著脊椎大龍,一瞬間涼到了四肢百骸。
「這就進去了?」
沒什麼感覺嘛。
下一刻,林墨感覺自己腦袋高速運轉起來,思維能力節節攀升。
世界在他眼裡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看見天地玄炁之妙,感覺有些理不清頭緒,如同在看亂麻線。
此刻再看,雖然還是一團亂麻,但是好像有了些頭緒,能看懂一二了。
他低頭看山下。
腦海里自動蹦出一句:「未土,地之陰土,火藏土中,性質燥熱,土厚埋金!」
這麼玄之又玄,帶著命理的知識,若是從前林墨定然是只知其字面意思,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此刻,他的思緒如加裝了一台發電機,豁然開朗。
這句話簡單解釋就是。
未雖是陰土,卻是很熱的干土,金埋進這片厚土裡面,得不到土的滋養化生;反倒被土中悶藏的火氣持續烘烤損耗,本該土生金,結果變成土裹著火來欺負金。
林墨目光聚焦在清水鎮上的人和殭屍。
倖存者汗水裹著鮮血滴落地面,潤土無聲。
鎮外,還在不斷的生出新的殭屍。
「人主水,陰水潤土,殭屍屬木,木疏未土……」
他抬頭看向天空,山頂那層無形的結界,堅不可摧,恍然大悟。
「原來竟是如此。」
大地不斷生出殭屍,旨在木疏土,意在疏導厚重的土炁。
說穿了,燥土不生金子,反而藏金,導致金不得生,若想生出金炁,就需要消耗土炁。
木梳土、水潤土、土生金。
此刻便需以陰水潤燥土。
少量陰水可以潤化燥熱的土性,避免燥土直接脆金,同時讓土保持濕潤有生機的狀態,讓土生金的過程持續穩定,不會出現土焦金斷的問題。
陰水從何來,清水鎮上的活人體內。
金炁生出,被法力牽引,在天空形成了結界,堅不可摧。
「好個仙門真傳,居然拿凡人性命為陣中耗材,推動五行運轉,在你們這些赤釋的眼裡,凡人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林墨大罵一聲蟲豸,繼續打量如何破陣。
廢陰水是不可能的。
陰水是鎮上活人,不可屠戮。
破此陣的關鍵唯有破土,斷木。
斷木便是殺盡殭屍。
可是殭屍不斷從土中生出,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想要斬盡,根本就不可能。
那便剩下唯一的法子。
破未土!
林墨的靈識立刻轉入地下,探查這陰土中的辛密。
……
【羅剎鑄魔鼎】外。
在尋常百姓眼中,清水鎮方圓數百里,依舊在那。
只不過有些安靜,山林之中,飛蟲走獸全不見了蹤跡,館驛靜悄悄,鎮上十室十空,不見半個人影。
這種情況一路蔓延至雷龍城外。
城外此刻駐紮了一支隊伍。
破甲營,是朝廷從東南前線突然間抽調回來的主力。
共三千人,由守備張致遠帶領。
張致遠還有一個秘密身份,繡衣朱衛,玄衛徐樞的頂頭上司。
徐樞秘密來到營內,匯報情報。
張致遠目光投出轅門,落下遠處的雲霞山,皺眉道:「這供奉堂對此有何解釋?」
徐樞回道:「供奉堂回復卑職,是替陛下煉丹。」
張致遠腮幫狠狠一咬,低沉咒罵道:「這是要以百姓為柴,國運為薪,替陛下煉長生不老丹,這樣的仙丹求來還有何用。」
「大人,當真只是為煉丹嗎?」徐樞眉頭緊皺,對此有所質疑。
張致遠收回目光,眼神犀利,直視他道:「有話直說。」
徐樞抱拳,道出心中疑惑:「丹霞本欲用李家氣運,和李沐晴一身修為,結合江湖人精血煉製靈元丹,結果遭人破壞,丹房更是遭賊人洗劫一空。」
「這煉丹的材料都沒了,他還如何煉丹。」
張致遠眼神一頓,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煉丹只是藉口,他另有目的……難怪了。」
徐樞瞧著恍然大悟的上司,無法理解他想到了什麼。
張致遠想到了自己的調任。
為何前線戰況焦灼,突然間把他調入雲夢澤駐守。
起初他以為,是為了防備離王后方趁勢造反。
但是繡衣衛的密令,讓他留意雲霞山。
起初張致遠絕對一個媚上禍主的術士,有什麼好留意的。
現在看來,這是要自己留心供奉堂陰謀,以備不時之需。
「這幫蟲豸到底想幹什麼?」
張致遠一頭霧水,揉了揉眉心,武者神意的在跳動。
神意似乎很興奮,看來這雲霞山中藏著大秘密,是能助武者突破的好東西。
他當即決心一探究竟:「徐樞,隨我走一趟知守觀,本官要密探個明白。」
「卑職領命。」
……
鼎內。
林墨的靈識破開淺層地表,一路向地底萬丈深處沉墜。
整片清水鎮地下,儘是厚重凝滯的未土陣基,燥熱土炁層層堆疊,其中還裹挾著業火,尋常修士根本就不敢深入此地,更別說久留了。
但林墨絲毫無礙。
他識海經業火淬鍊浴火重生,靈識中更是擁有特殊的雷火屬性,天生克制地底燥熱土炁,不懼業火灼燒,一路下行如履平地。
百里、兩百里、三百里……
靈識不斷縱深,依舊沒有觸碰到陣法壁壘,只有無邊無際的岩層,以及越來越內斂的陰寒火氣。
此火不再是灼人魂魄的業火,而是未土內丁火,屬地之陰火,故稱【山下火】。
是土底悶燒的暗火,不見光,專於土中銷蝕金氣。
隨著靈識深潛,丁火之氣越發濃郁。
「我倒要看看,這未土陣眼的根,究竟藏在何處。」
林墨咬牙凝神,不惜透支靈識本源,繼續向下探查。
靈識拉伸到極致,腦海陣陣發空,太陽穴突突直跳,可他依舊不肯收手。
不知下沉多少里。
周遭燥熱的土炁驟然褪去。
厚重的岩層被取而代之。
林墨的靈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亘古、蒼茫、死寂到極致的幽暗。
不見半點天光。
唯有陣陣的丁火氣息湧來。
十分富有節奏。
每十八息一次,規律的好像是地泉在涌動。
但是地下泉水絕對不會如此的有規律。
這地下到底藏著什麼?
就在林墨疑惑之際,無邊黑暗的最深處,裂開了一道天光。
好像一線天峽谷,驟然出現在地下岩層內,有山嶽那般巍峨,讓人不禁仰望,心生畏懼,想要頂禮膜拜。
這道天光立刻吸引了林墨的注意力,他驅動靈識,向著天光靠近。
近了。
他才意識到,這道天光遠比他想像的要狹長,要高聳。
若是在地面上,這絕對是堪比華山一般高聳的存在。
那道一線天陡然間大開。
白熾的強光瞬間射來,林墨的靈識根本就無法反抗,瞬間遭到重創。
山腰上,林墨悶哼一聲,兩道猩紅血線,猛地從他緊閉的眼底溢出。
腦袋嗡嗡的,如同被人用榔頭狠狠鑿了一般,暈頭轉向,不知天南地北。
過了好一陣,林墨才緩過勁來,睜開血紅的雙眼。
他看清楚了,那道白光之中,一抹純粹到極致的赤金流光,是豎起的金瞳。
那不是岩層開裂,不是光影變幻。
那是眼睛。
一隻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凶獸眼眸。
一隻睜眼足有山嶽巍峨的眼睛。
這麼龐大的眼睛,這凶獸得是有多麼龐大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