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烏蘭,醒醒!別睡了?」
諾頓輕輕搖晃著睡的滿臉笑容的烏蘭。
「船長,我可是有一直好好看著他的!」
露易絲迫不及待地從房檐上飛下,落在諾頓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說著他離開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那神色里滿是驕傲,說她如何勇敢,趕走了不少老鼠蟑螂。
「謝謝你,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最可靠。」
諾頓無奈摸了摸她一直往自己懷裡湊的小腦袋,以示嘉獎。
「啊!」
兩人的竊竊私語被烏蘭一聲痛嚎打斷,他驚醒過來,捂著腳背,疼得臉皺成了一團。
見人已經清醒,奇蘭悄悄地收回了壓在他腳背上的短斧。
他現在快餓死了,沒空聽諾頓和他的海鷗聊那些見不得人的話。
「醒了就快走吧,今天我們三個——」
「是四個!臭矮人!」
露易絲不滿地叫了一聲。
「好吧,我們四個,要在你家休息。」
奇蘭餓得沒空與一隻海鷗鬥嘴,他一下將烏蘭推起來,不停地催促。
他不明白,為什麼今天自己格外飢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弒神者埃伲斯蒙』賜福自己的原因。
「去...去我家?」烏蘭拍了拍昏沉沉的腦袋,聽見要去自己家時本能地想要拒絕。
但看見諾頓那不贊同的眼神時,他腦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頗為不情願地點頭答應。
諾頓之所以要去烏蘭的家裡休息,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是,返回船廠太遠,而且,從今天爆發的小規模污染來看,聖迪爾城很有可能會戒嚴,到時候每家旅店都會被嚴查,自己這些類人種很有可能會被驅趕。
只有烏蘭家才最合適,不僅處於下城區的中心地帶,又是一家三口,教會不會來這樣的屋子巡查的。
地方也夠大,足夠幾人休息,以及商量明天要去哪裡。
眾人找回藏起來的兩匹軍官馬,由烏蘭帶路,沒一會兒來到下城區的中心。
相比其他地方,這裡巡視的治安官明顯多了不少。
上前盤問的治安官,則被諾頓用兩枚銀幣打發了。
站在房門前,烏蘭正準備敲門,卻突然停下,他一臉警惕地看著三人。
「喂,先說好了,待會兒不准說什麼污染、怪物什麼的,就說來城區這邊玩的。」
「行行行!」
奇蘭不耐煩地擺擺手,自己上前用力敲響烏蘭家的房門。
「喂!莉莉!我們來看你了!」
門內傳出一陣急促的踢踏聲,隨後一位留著金色短髮的女人打開了房門。
看見奇蘭時,輕輕嘆了口氣,看見丈夫也在時,她立馬撲了上去,緊緊抱住烏蘭,如同熱戀中的小情侶。
「親愛的,今天買菜時,我聽她們說,城裡好多地方都出現了什麼煤氣管道破裂,去了好多治安官,有人看見教會的人也在場。
我還打聽了,封鎖的地方剛好有你們商會的公寓,昨天你一定是在那裡睡的,如果——」
烏蘭一把按住妻子的嘴,讓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帶領幾人進屋後,關上屋門,他才笑著道:
「放心吧,親愛的,昨天我和諾頓談成了一筆生意,聊的太晚了,就在老博克船廠那裡睡的。
今天諾頓他們說船廠待的太無聊,想著來城裡轉轉,於是我就帶他們來了。」
「好了,莉莉,你們倆以後有的是時間親熱。
我們都還沒吃飯呢,你隨便給我烤五六個麵包,再來個烤雞,和一盆燉土豆,諾頓和艾薇拉隨便吃點就行了。」
此時,屋內深處的小臥房裡,傳出一道少年清脆嘹亮的頌念聲:
「起初!天地是空虛混沌。
第一日,神見混沌不分,於是將雙眼取下,化為了赤陽之神,將邪惡的月亮女神驅趕到世界的另一邊,從此世間便有了明與暗。
第二日,神見虛空無邊,便取出血液,化為江河大海,將虛空填實,其中心頭之血化為了海洋之主,統御一切水系。
第三日,神覺得世界太過單調,便取下渾身的汗毛,創造了人類。
第四日,神見人類短壽,便取下自身的陰與陽,創造了生命女神,從此人類繁衍生息。
第五日,神見人類愚昧,便取出代表智慧的大腦與身體運作的氣力,化為了原動力之主,讓人類懂得何為理性與文明。
第六日,神見人類孤獨,便取出臟器與筋骨,創造了飛鳥走獸陪伴。
第七天,神不願浪費殘餘的軀體,於是,將粗糙的指甲化為了矮人,清澈的尿液化為了精靈與半身人,惡臭的糞便化為了巨魔,無數的皮垢化為了地精與哥布林。
這便是創世神誕生四子與創世的事跡!」
「在人類的神話里,我們居然是尿!」艾薇拉騰地一下站起身,怒火瞬間充斥大腦。
「而在我們的神話里,人類是神的次子!精靈的兄弟!
我們這麼對待他們,他們就是這麼對待我們?!」
不知從哪摸出的一把短刀,握在手裡,看這架勢是準備殺了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子。
諾頓見狀趕忙上前攔住,抱住她的肩膀,一個勁地往回拉。
同時勸道:「人家說的是精靈!咱們是半精靈!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再說了,這是幾大教會瞎編的,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最裡面的屋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一個頂著雞窩頭的十四歲的少年。
他手裡捧著一本故事書,卻一本正經,像頌念聖典一般,神色肅穆地繼續朗聲道:
「赤陽戒示之十六!半精靈乃墮落者與精靈雜交之物,疾病、災難是其伴生之物,我的子民不可接觸,不可心生好感!」
「小孩!有種你就再說一句試試!」
艾薇拉竭力想要掙脫諾頓的胳膊,但他卻力氣大得嚇人,自己沒有一點辦法掙脫出來。
「赤陽戒示之六!類人種乃世界災禍之根,創世神最懊悔創造之物,如果遇見,唯有誅之!方可解脫自身災禍!」
奇蘭從腳底扣下一粒石子,隨手丟過去,精準打中了少年的額頭。
「啊!我糙!」
少年慘叫一聲,仰頭栽倒,故事書不知道拋飛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