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諾頓船長,急切的人是無法學習好魔法的。」
哈特主教對大法師這個名號很是喜歡,雖然他遠不夠格,但私底下承認也並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看在你如此如此專心的份上,那我就好好講講符文魔法。」
可在具體內容即將出口時,他忽然舔了舔嘴唇,沒有繼續往下講。
諾頓立馬站起身,準備尋找熱水,泡一壺自己從波特男爵那裡順來的茶葉。
一船茶葉,一船黃金的寶貴東西,只有貴族與有錢人才能享受,又是與前世一模一樣的口感,這讓他很難捨得賣掉。
索斯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赤陽之主的神像:
「可是,哈特主教,神職人員不允許飲酒。」
諾頓沒有等哈特主教開口,立馬反駁道:
「索斯隊長,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哈特大法師!」
「可是...」
諾頓十分鄭重地說:「質疑一位大法師的意志是否能在酒精的面前保持清醒,是一件很失禮的行為!」
索斯又抬頭看了看赤陽之主的神像,心中默默替哈特主教請求主的寬恕。
諾頓拿出了自己的小酒壺,替他倒了一小杯。
哈特主教望著酒液里那一閃而逝的銀芒,仰頭一口灌下。
細細品味了一陣,感慨道:
「精靈的手藝,縱使人類如何模仿,也無法完美復刻。」
這老傢伙,總喜歡拐著彎地說話,看似是在感慨夜蛇酒不如精靈釀造的好,實際上應該是在講別的東西。
「符文魔法,精靈一族最引以為傲的魔法,他們觀察萬物的本質,並最終以符文的形式展現出來。
在符文法師的設想里,世界就是由諸多符文構成的自循環系統。
符文魔法傳到了矮人的手裡,他們融合了鍛造技藝,創造了鍛造符文,讓他們的武器哪怕到了今天也無法完美復刻。
還有一些,傳給了其他類人種,無一不根據種族的特色,創造了屬於自身的符文變種。
而人類幾乎沒有觀察萬物本質的能力,連符文也無法完整學會,甚至有的根本學不會。
哪怕是原動力教會掌握的那條能使用所有魔法的途徑,也做不到完美復刻。
人類只能劣化,刪減掉複雜的部分,哪怕復刻最完美的符文也僅有精靈符文的七成威力,好在所有人都在用,看不出優劣。
這種被稱為人類符文。」
哈特主教有些傷感,或者說悲哀,但他無能為力。
相比永恆不變的序列魔藥那一套,他更喜歡魔法,它永無盡頭,並且就在那裡,等待著下一個人將它挖掘。
「所以,諾頓船長,擁有精靈血脈的你,相比詠咒魔法,符文魔法才更適合你。
不過,有一點,符文魔法不同其他魔法,十分依賴法杖。
在戰鬥中,我們需要以自身的魔力在地上,牆上等等有實物的東西上繪畫符文。
又因為材質不同,在同等法力下,施展出的威力也有區別。
而有了法杖,精選材質並特殊處理後,更適合承載法力。
我們便能在法杖上印刻永久符文,或者用法力和意念繪製臨時符文。
越大、材質越好的法杖,就能承載更多法力與符文,釋放出的威力也更強。
而法師普遍近身較弱,我們最好再備一把長劍,當你法力耗盡,或者符文被打斷,就可以拔劍肉搏。」
諾頓聽到這句話後,終於明白,在看見這個巨型法杖時,那莫名熟悉感的來源。
「絕大部分符文法師遵從的,都是精靈創造並制定的一套固定語序,分別是主符,輔符,限定符。
主符是法術的核心,輔符規定主符的傷害與附加效果,限定符約束核心與框定邊界。
符文魔法的危險性也在這裡,一旦搭配出錯,就會反噬。」
諾頓感覺沒什麼複雜的,要是他以後遇到不會搭配的,完全可以詢問羊皮紙,根本沒有出錯的可能。
「主符分為本源主符,形態主符。
成為正式法師的標誌,就是需精通一枚本源主符,兩枚副符,兩枚限定符。
常見的本源主符為元素符,拿一個簡化法術舉例,火彈術。
它由主符『火』和限定符『距』搭配而成。
進階則需添加一枚輔符『強』,再進階添加一枚形態主符『彈』,威力會隨著符文的增加而提升。
徹底掌握本源主符『火』之後,可以尋求它更具體的變化,稱為專精符,如:『熾』『炙』『爆』等等。
輔符,例如『迅』『強』『穩』,額外增強法術整體,一般而言不是必須。
限定符,例如『距』『時』『數』,防止法術反噬自身,也是一個完整法術不可或缺的。
學徒只需要掌握好一枚本源主符、一枚限定符就行了。
時間有限,筆記里還記載有兩枚輔符,一枚限定符,你可以在日後慢慢探索,而我,會傳授你『火』與『距』。」
諾頓沉默了一下,看著哈特主教,緩緩道:
「我想哈特大法師忘了一件事,我還沒有魔力。」
「...」哈特主教同樣陷入沉默。
「魔力...依靠冥想感知自然中漂浮的能量,在特殊場地中,蘊含的能量更多,會加快這個速度。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法師向學徒灌輸少量魔力。」
諾頓想到月亮女神賜予他的彭德拉貢魔源碎片。
它賦予了自己對魔力的高度親和,使他在學習和使用魔法時進展速度非常快。
「感應魔力,是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短則幾天,長則數月。」
「那就調整計劃,先感應魔力。」
哈特主教不再多說,他站起身,將手輕輕蓋在諾頓頭頂。
將體內積蓄的魔力,以一種平緩到幾乎靜止的速度一縷縷灌注而入。
起初,諾頓只感覺頭頂泛起一股溫潤涼意,輕柔的湧向胸口,在血液中徘徊,又如細碎的絨毛般在靈魂上緩緩撫過,肉體與靈體都感受到了這股不摻雜任何的純潔氣息。
原本沉寂的彭德拉貢魔源碎片瞬間激活,它如同洶湧的巨浪,無情的沖刷諾頓的本質。
此刻,諾頓的視野陷入漆黑,皮膚對氣流的感知逐漸消散,呼吸逐漸忘卻,就連心跳也仿佛消失。
它抹去了諾頓的一切感知,無論是現實的五感,還是靈魂上對危險的預知或是對吞噬靈魂的渴望皆不存在。
這是一個牢籠,一個神秘層次的強大牢籠,它唯獨只保留了一樣,對魔力的感知。
那股洶湧的力量仍然在沖刷著他,但在這過程,魔法視野逐漸清晰。
無數細碎飄忽的光點浮沉在虛空中,如空氣中的灰塵幾乎不可見。
但在感知到的瞬間,這些灰塵般的光點從大地深處、火焰光芒里、天空之上、森林之中
從一切有形、無形的事物上飄出,並在諾頓周圍迅速聚集
它們歡呼,雀躍,迫不及待地湧入那充滿誘惑的身體內。
在這充滿喜悅的氣氛中,忽然一股如同烈日般的灼熱在虛空中驟然出現
它的光芒帶來了無邊恐懼,如同燒紅的烙鐵與狂暴的颶風,驅散並消滅一切敢於靠近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