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在藥王谷,一待就是半個月。
這些天裡,他一頭扎進了謝婧儀拿出的那些丹道古籍里。
藥王谷的丹道,路子很正,主療傷,輔修行。
與師父傳道玉佩中的煉丹術相比,顯得更為質樸和專注。
丹道是修真路上,智慧的另外一種捷徑,修仙者迷戀通過丹藥一步登天,煉製出夢寐以求的仙丹。
但實際上,那只是他們的夢想,或者那些喜歡走捷徑的修仙者的夢想,不過從效果來說,丹道確實很重要。
這天,謝婧儀看著葉安面前那堆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書卷,終於開口。
「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去摸索,去實踐了。」
她的話不多,但意思很明白。
葉安點了點頭。
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為了築基丹做準備。
藥王谷這一脈的煉丹手法,在大方向上給了他很多啟發,補全了他知識體系里的一些空缺。
「小蟬衣,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葉安走出他臨時搭的那個小茅屋,對正在旁邊幫他收拾東西的林蟬衣說道。
這半月來,他廢寢忘食,吃喝拉撒都在這茅屋附近,衛生基本都是林蟬衣在打理。
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做起這些事來,倒也有模有樣。
不得不說,這藥王谷風水確實養人。
一大一小,各有風韻。
林蟬衣堪盈一握的纖腰,容貌秀美,怎麼看都是那種溫柔優雅型,相當不錯啊!
而謝婧儀,明明是丹道大師,氣質清冷,偏偏那身段,尤其是那圓潤飽滿的磨盤,實在性感得有些不講道理。
葉安腦子裡閃過這些念頭,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
林蟬衣聽到他的道謝,停下手裡的活,臉頰微微泛紅。
「葉大哥,你都已經救過我兩次了,就不要再說這種生分的話了。」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
葉安也沒再多說,只是看著她,然後又看向一旁的謝婧儀。
「謝丹師,我該走了。」
「嗯。」謝婧儀應了一聲,「以後若有丹道上的難題,可隨時來問我。」
「好。」
葉安轉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順著山路就走了下去。
林蟬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在山霧中漸漸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山風吹過,揚起她的髮絲。
「蟬衣。」
謝婧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老師。」林蟬衣回過神,轉過身來。
「你對他,動了心思。」
謝婧儀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林蟬衣的臉更紅了,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謝婧儀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是你的良配。我聽說,他已有兩位紅顏知己。」
「我知道。」林蟬衣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那你還……」
「老師,」林蟬衣打斷了她的話,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執著。
「您常說,大道無情,兒女情長是修行路上最大的絆腳石。斷情絕欲,方能證得大道。」
謝婧儀點了點頭。
她自己,就是這麼走過來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如今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證道先天。
「可是老師,」林蟬衣的目光忽然變得很亮,「葉大哥身邊既有紅顏,實力又遠超我等想像,連天人都能隨手斬殺。這豈不是說,您的道,未必是對的?」
這一問,讓謝婧儀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修行理念,在葉安這個活生生的例子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那個男人,明明身處紅塵,沾染因果,卻擁有著神明一般的力量。
自己的「絕情道」,和他比起來,像個笑話。
看著怔在原地的老師,林蟬衣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而且,像葉大哥那樣強大的男人,身邊從來不會缺少女人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若是我自己不夠強,修煉得太慢,又有什麼資格……能一直站在他身邊呢?」
說完,她對著謝婧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我想通了。從今天起,我會加倍努力,修煉、丹術,全部學會。」
「我不求能追上他的腳步,只求……不要被他甩得太遠。」
謝婧儀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的弟子,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迷茫。
或許,自己所堅持的絕情道,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