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石窟死寂一片,只剩下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全場所有人都被葉安剛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震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良久,還是江嘯天率先回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擔憂,只剩下無以復加的驚嘆與由衷的欽佩。
他鄭重地抱拳拱手:
「葉大師……您這身驚天動地的手段,老朽當真是心服口服!」
說到這裡,江嘯天看了看四周殘破崩塌的洞窟與心有餘悸的眾人,嘆了口氣,坦然笑道:
「此地兇險莫測,遠超我等的預料。方才若不是大師出手定乾坤,我們這些人怕是早就交代在這兒了。眼下前路難辨,勞煩您領個路,護送我們大家一程,帶我們離開這兇險之地?」
見江嘯天主動搭橋,原本提心弔膽的馮長老等人如逢甘霖,連忙跟著躬身附和,滿臉堆笑與崇敬:
「江老說得極是!葉大師神威蓋世,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望大師慈悲,能帶我們一同出去,此等恩情我等必銘記於心!」
他高聲喊道:
「從今往後,我北方武道盟欠葉大師一個天大的人情!葉大師就是我武道盟最尊貴的朋友,日後但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似乎覺得這還不夠,他咬了咬牙,拋出了一個更大的籌碼:
「下一屆的華夏武道榜,我等希望能請葉大師親自『掌眼』,定奪名次!武道界,當以大師為尊!」
此話一出,何振山等人心頭狂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示好,這是直接將整個華夏古武界未來幾十年的話語權,拱手相讓!
張懷玉聽著這些,心中卻毫無波瀾。
凡俗武道的權柄,在這等真仙人物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他再次鄭重躬身,誠懇無比:「前輩大恩,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能活著返回龍虎山,必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稟明師門,讓師門上下共感前輩恩德。」
他已經徹底放下了天師府天驕的身份,言語間,只剩下對前輩高人的純粹敬畏。
「我等也願奉葉大師為尊!」
「求葉大師開恩!」
何振山等一眾吳東省的武者也紛紛跪倒,聲音顫抖地表態,言辭間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葉安的無限敬畏。
就在這片嘈雜的求饒聲中,一道略帶嬌媚,卻又透著一絲複雜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
蚩月蓮步輕移,走上前來。
她一改之前的玩味與挑逗,那雙勾人的桃花眸里,此刻盛滿了真正的震撼與一絲絲的……痴迷。
她對著葉安盈盈一拜,紅唇輕啟,吐氣如蘭:
「多謝……夫君,救命之恩。」
這一聲「夫君」叫得百轉千回,與先前的輕浮調笑截然不同,反倒平添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與由衷的認可。
蚩月唇角微彎,眸光流轉:「南疆之地,隨時恭候夫君大駕光臨,小女子定掃榻以待。」
一旁的江漁兒聽到這話,頓時氣得柳眉倒豎,銀牙緊咬,挽起袖子眼看就要撲上去跟蚩月拼個你死我活,整個人更是不管不顧地直往葉安身邊擠。
「漁兒!」
江嘯天見狀臉色驟變,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她,壓低聲音嚴厲訓斥道:「胡鬧!你先前剛服下培元丹,眼下正是閉關穩固修為的關鍵時刻!況且你留在此地,除了給大師添亂,還能做什麼?!」
江漁兒滿臉通紅,又是崇拜又是委屈,但也知道爺爺說得有理。
她只能一步三回頭,大眼睛裡滿是不舍,小聲地對葉安告別:「葉大哥……你,你多保重。」
葉安只是心念微動。
嗡——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剛剛還在表忠心的馮長老,一臉敬畏的張懷玉,還有正準備再次開口的蚩月,只覺得眼前視線一陣模糊,周遭的景物如同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
眾人一陣恍惚,回過神時,赫然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之外的海中。
那座邪異的仙宮,就這麼被關在了身後。
這神鬼莫測的挪移手段,再一次讓所有人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對葉安的敬畏,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
石窟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葉安和安雅兩人。
安雅深吸一口氣,緊繃的俏臉上滿是凝重,她快步走到葉安面前,鄭重地開口:
「葉安,謝謝你。」
「但我的隊員還被困在裡面,煙雨樓的人也在,我必須去救他們,然後和煙雨樓把這筆帳算清楚!」
她的眼神里,帶著不惜一切的決絕。
葉安看著她,語氣平淡地回應:「我既然答應過你,要讓你自由自在,自然會說到做到。」
一句話,讓安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所有的感激和決心都堵在了喉嚨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片刻後,她才整理好情緒:「那……我們沿著外城去找吧。他們被抓進來後,應該會被關押在某個地方。」
葉安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
「不必去找。」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剎那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海的神識,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整座龐大的仙宮。
在幽冥祖師那八百年的記憶中,這座被他經營了無數歲月的老巢,每一處殿宇,每一條密道,每一座禁制的節點,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一幅幅畫面在葉安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空無一人的丹房、堆滿廢棄材料的煉器室、囚禁著無數怨魂的刑堂……
最終,他的神識在一座位置極為偏僻,並且被層層禁制所籠罩的殿宇中定格。
那是一間煉器地火室。
畫面中,七八名身穿黑色特戰服的警員正背靠背結成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型,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無比,卻依舊死死地護著身後的兩名科研人員。
而在他們周圍,十幾個黑衣蒙面的殺手,正手持利刃,如同狼群般將他們團團圍住,眼神戲謔而殘忍。
為首的一名殺手,身材高瘦,渾身散發著陰冷的寒意,氣息之強,赫然已經達到了天人圓滿之境!
「找到了。」
葉安睜開了眼,對著一臉焦急的安雅平靜地說了一句。
他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伸出右手,對著身前的空處,隨意地向前一划。
嗤啦——
他面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塊柔軟的幕布,被他這一下輕易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流轉著淡淡光輝的門戶,憑空出現。
門戶的另一邊,傳來了兵刃交擊的聲響與暴喝聲。
葉安拉住安雅微涼的手腕,一步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