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顧映雪。
顧映雪看到自己的道侶正與一名容貌足以顛倒眾生的白裙女子對坐雙修,眼底的光一寸冷下去。
而那從暗處拔刀而出的黑衣侍女,周身散發的氣息讓她後背汗毛豎了起來。
「退下。」
上官月沉聲道。
墨羽收刀退入暗影。
顧映雪咬緊了牙根。
秦墨身旁有一個元嬰期的護道者?
這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她還沒有停下來。
「你是什麼人!」
顧映雪飛劍出鞘,赤金劍鋒直指上官月咽喉。
她以為是這個女人擄走了秦墨,強逼他雙修以採補元氣。
「找死。」
墨羽的聲音從暗處傳來,身形再度浮出,黑刀寒光逼人,一雙冰寒的眼睛鎖死顧映雪。
「都給我停!」
秦墨眼看兩邊劍拔弩張,腦子嗡地一響。
顧映雪是元嬰初階,對面的墨羽雖說也是金丹後期,但上官月才是真正的麻煩。
這位新晉元嬰要是動了真格,顧映雪未必扛得住。
「嗯?」
顧映雪目光落在秦墨臉上。
「自己人。」
秦墨儘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
顧映雪盯了秦墨兩息,又轉頭看向上官月。
這女人到底什麼身份?
她收回赤金飛劍。
墨羽也跟著退入暗處。
顧映雪這才注意到地上那具乾癟的屍首。
她認出了血屠。
方才這老東西擄走秦墨時,她拼盡全力追了千里都沒追上。
元嬰大成的修為,她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種級別的殺手,此刻卻成了一張蒙著皮的骨架。
這兩個人合力做到的?
顧映雪無法探知上官月的修為深淺。
而當她看見秦墨與這女人方才對坐雙修的痕跡,胸口像堵了團棉花,說不上來的難受。
雖說只是文修。
但她就是不痛快。
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算什麼?
吃味?
她顧映雪活了兩百多年,修道煉丹向來心如止水,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德行?
難道當真對這個戴著面具、連真面目都沒給她看全的男人動了凡心?
顧映雪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
兩個時辰後。
上官月周身靈壓驟然攀升。
她的元嬰根基在雙修中迅速穩固,修為境界直接踏入元嬰中階。
秦墨起身退開。
周遭百里靈氣被她攪動,如潮水般朝上官月湧來。
她體內的元嬰睜開雙眸,一道虛影從身後升起,雖然虛淡,但那股威壓卻讓顧映雪呼吸一滯。
腳下的大地在震顫。
遠處山岩碎裂出蛛網般的紋路,飛禽走獸伏地不敢動彈。
一道虛影,壓服四野。
「好霸道的元嬰氣息……」
顧映雪面色凝重。
「元嬰化身……」
暗處的墨羽盯著這一幕,眸中儘是激動。
才多久?
小姐便凝出了元嬰化身,修為跨入元嬰中階。
這等速度,放眼整個東洲都駭人聽聞。
玄天仙宗那幫老傢伙壓了小姐這麼多年,如今終於可以翻天了。
上官月站起身來,元嬰虛影倏然收入體內,籠罩廢墟的恐怖氣息也隨之消散。
「割了。」
上官月低頭看了一眼血屠的屍體,聲音很淡。
墨羽從暗中走出,長刀一揮,血屠的頭顱滾落。
她用玉匣裝好,塞進儲物袋。
「送去給蕭天賜。告訴他,婚退了,人頭他自己留著。」
上官月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秦墨。
那一眼裡的意味很複雜。
「下次見面,我可未必還是文修。」
話音落,她沖天而起,墨羽緊跟其後,兩道流光消失在夜幕盡頭。
「不是……老子幫你穩固根基,你拍屁股就走了?連句謝都沒有?」
秦墨滿臉鬱悶。
顧映雪也是一臉詫異。
就這麼走了?
她同時鬆了口氣。
這女人容貌太過驚世,身上那股俯瞰萬物的氣度,連她都覺得心裡發虛,更別說面前這個花心的道侶了。
秦墨倒也不是沒撈到好處。
他與上官月雙修數十個大周天,一個大周天便有十道乾坤氣入帳,加上先前吸乾血屠全身真元時煉化所得,總計已突破三千道。
連帶著鐵骨境也徹底坐穩了。
這一趟,當真是九死一生。
若非有乾坤化生爐兜底,血屠那根弒神錐就能把他的魂魄攪碎。
對了,弒神錐。
那根鐵錐雖被化生爐吸成了廢鐵,但他完全可以用化生爐將之重鑄。
秦墨想到這裡渾身一熱。
重鑄後那就是一件神器級殺招。
連元嬰大成的血屠都要靠它保命,若拿來對付別的元嬰老怪,誰能擋?
元嬰老祖可沒有乾坤化生爐這種東西護身。
他從碎石中翻出那根暗淡的鐵錐。
腦海中浮現一行字:神器廢,消耗6000道乾坤氣,可重鑄。
「六千道?」
秦墨又驚又喜。
手頭三千出頭,只差一半就能重鑄。
再雙修幾次就夠了。
這玩意一旦成型,他就多了一張能殺元嬰的底牌。
蕭天賜那瘋子背後可是玄天仙宗,那種龐然大物,隨便拎出一個護法都是元嬰級。
他收好弒神錐,目光落到血屠腰間。
儲物戒還在。
秦墨摘下那枚泛著幽光的戒指。
腦海中立刻蹦出提示:儲物戒,上品靈器,消耗500道乾坤氣可抹除禁制。
血屠是元嬰大成的老怪,下的禁法秦墨自己根本破不了。
不過有化生爐在手,五百道乾坤氣換一個元嬰大成修士的畢生家當,太值了。
秦墨毫不猶豫,五百道乾坤氣灌入。
禁制碎裂,儲物戒化為無主之物。
他滴血認主,神念探入。
裡面的東西讓他倒吸一口氣。
上品靈石堆成小山,功法玉簡數十枚,各色丹藥法器琳琅滿目。
光是上品靈石,粗略一掃就有數千塊。
「這老東西還挺有錢。」
秦墨咧嘴笑了。
顧映雪在一旁看著他翻來覆去清點戰利品的模樣,遲疑了片刻,終究沒忍住。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招惹不起的人。」
秦墨隨口答了一句。
顧映雪愣了愣。
他這話什麼意思?
秦墨沒有多做解釋,將儲物戒收入乾坤空間,拍了拍身上的碎石。
「走,回去。」
他與顧映雪御劍返回雲霞鎮。
剛落到醉花樓門口,尚未站穩腳跟,遠方天際驟然變色。
雲雨山之巔,一股磅礴至極的寒意從峰頂爆發,席捲八方。
冰霜凝空,天穹如覆白幕,周遭百里草木瞬息披上銀裝。
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從山巔沖天而起,寒氣浩蕩,整座雲雨山被冰晶覆蓋。
鎮上所有修士抬頭呆望。
「宗主……宗主她要碎丹化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