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經閣第四層。
秦墨躺在地上,渾身像被扔進了火爐里烤。
四肢酸麻無力,元氣被那股異香攪得七零八落,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這個柳如煙到底用了什麼東西?
他鐵骨境的肉身,硬吃了一記不明迷香就倒了?
「秦師弟別怕,師姐會很溫柔的。」
柳如煙蹲在他面前,手指挑著自己的衣帶,一層往下扯。
「你瘋了?這是授經閣!」
秦墨咬緊後槽牙。
「授經閣怎麼了?四層沒別人,就咱倆。」
柳如煙笑得媚眼如絲,外衣已經褪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頭。
秦墨體內那股邪火燒得他腦子發脹。
這藥跟當初花媚娘用的幽冥清風如出一轍,但更猛,連他鐵骨境的體魄都壓不住。
不對勁。
他腦子還算清醒。
這女人根本不是色迷心竅,她的眼神太冷靜了,每一步都像提前排練過。
就在柳如煙伸手去夠他腰帶的時候。
「救命啊!有淫賊非禮師妹!」
樓梯口,一個尖利的女聲炸了開來。
柳如煙的手頓住了。
秦墨一愣。
「轟轟!」
急促的腳步聲從下面衝上來,兩道白影掠過樓梯拐角,落在四層。
一名身形高挑的白衣女修踏前一步,目光掃過半裸的柳如煙和癱在地上的秦墨,臉上一片冰寒。
「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在授經閣強辱同門!」
身旁另一名白衣女弟子根本不廢話,右手一抬,一柄三尺青鋒飛劍脫手而出,劍尖直取秦墨咽喉。
飛劍破空的聲音刺得他耳膜嗡鳴。
這是要他的命!
秦墨瞳孔一縮,體內乾坤造化經瘋狂運轉,試圖掙脫迷藥的束縛。
可鐵骨境的肉身此刻像泡在泥漿里,根本使不上力。
完了。
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嗡!」
一隻手憑空探出,五指一合,精準地捏住了那柄飛劍的劍身。
靈光在指縫間掙扎跳動,卻動彈不了分毫。
一道修長身影落在秦墨身側。
顧映雪。
秦墨懸到嗓子眼的一口氣一下泄了出來。
「怎麼回事。」
顧映雪沒有看秦墨,目光如刀鋒,掃向在場所有人。
出劍的白衣女弟子渾身劇顫。
她的本命飛劍被人生捏住,修為氣機全被鎖死,連退都退不了一步。
柳如煙扯著半褪的外衣,整個人跪在地上,腿都軟了。
「太……太上長老?」
「回話。」
顧映雪聲音不大,壓得整層樓都在嗡鳴。
「是這個雜役……他把柳師妹拖到四層,企圖強行雙修!」
先前喊話的那名白衣女弟子搶著開口。
「住口。」
顧映雪眼皮都沒抬。
她低頭看了一眼秦墨的狀態。
面色潮紅,氣息紊亂,四肢癱軟。
中了迷藥。
顧映雪右手微用力。
「咔嚓。」
那柄本命飛劍在她掌中寸碎裂,靈光崩散,鐵屑墜落。
「啊!」
出劍的白衣女弟子悶哼一聲,一口血從嘴角湧出。
她雙膝一軟,直接摔趴在地上。
本命飛劍碎了,她的修為也跟著廢了大半。
「馬艷,築基大成,授經閣執事。」
顧映雪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人,「對一個練氣五層的師弟下死手。你的本事倒是用對了地方。」
馬艷趴在地上抖成一團,連話都說不利索。
顧映雪從袖中取出一枚白色丹丸,蹲身捏開秦墨的下巴塞了進去。
清心丹入喉,那股翻湧的邪火立刻被鎮壓了下去。
秦墨深吸一口氣,力氣一點點回到四肢。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劍,要不是顧映雪來得快,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說,到底誰指使的。」
顧映雪直起身,目光死死釘在馬艷身上。
就在這時,樓梯口又傳來幾道身影。
蘇清漪、白沉霜,以及授經閣殿主殷姬,三人先後趕到。
蘇清漪一眼就看到了癱在地上的馬艷和半裸的柳如煙,眉頭緊皺。
白沉霜環視四周,臉色陰沉。
「怎麼回事?授經閣內動了殺手?」
殷姬又驚又怒。
馬艷可是她手底下的人。
馬艷渾身是血,趴在地上抬起頭,目光忽然對準了蘇清漪。
「是聖女!」
馬艷嘶聲大喊,「是蘇清漪讓我殺秦墨的!」
四層空間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蘇清漪腳步一頓。
白沉霜猛地轉頭看向她。
「你說什麼?」
顧映雪聲音沉了三分。
「是聖女殿下命我設這個局!」
馬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朝蘇清漪的方向挪了兩步,「聖女,你不能不認!柳如煙也是你安排的,她能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柳如煙。
柳如煙跪在地上,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蘇清漪站在樓梯口,面容冷峻。
她看著馬艷,看著柳如煙,又看向秦墨。
「我若想殺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蘇清漪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帶一絲起伏。
「聖女殿下!你明明告訴我,這個秦墨影響了你修行忘心訣,讓我找機會除掉他……」
馬艷聲嘶力竭。
「夠了。」
顧映雪一聲冷喝,打斷了馬艷的叫嚷。
她轉頭看向蘇清漪,目光中帶著審視。
蘇清漪迎上那道目光,沒有迴避。
秦墨坐在地上,盯著蘇清漪的側臉。
這個女人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綻。
到底是不是她?
他想起那晚,後山松影下白衣女子對紫裙女子說的那句話。
「手腳乾淨些,別驚動蘇師妹。」
那個白衣女子,是大師姐沈若煙。
但馬艷口聲聲指的是蘇清漪。
到底誰在說謊?
「馬艷、柳如煙,即刻押送戒律堂死牢,嚴審到底。」
顧映雪下了令,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此事關涉內門弟子性命,一查到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清漪身上。
「聖女暫避嫌疑,閉門思過,待審訊結果出來再議。」
蘇清漪神色未變,微微點頭。
「遵太上長老令。」
她轉身走向樓梯,步伐沉穩,背脊挺直,始終沒有回頭看秦墨一眼。
秦墨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攥緊了拳。
今天這個局,不管是誰布的,他差一根兒頭髮絲就死在了這裡。
雲雨宮內門,有人非要他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