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老林深處。
秦墨右手五指收攏,將凌寒整個人拎在半空。
「秦墨,你放開我……我是宋長老的親傳弟子……」
凌寒又驚又怒,雙腳懸空亂蹬,胸腔里的氣被一點擠出去,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她拼命去掰秦墨的手,指甲扣在他手背上刮出白印,愣是撬不動分毫。
「哈,這會兒知道搬靠山了?」
秦墨笑出了聲。
「你……你要是敢傷我,宋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凌寒嘶啞著喊。
「哼。」
秦墨手腕一甩,凌寒整個人被摔進三步外的草叢裡,摔得後背悶響。
她翻了個身爬起來,右手朝遠處一招。
那柄被打裂的雷音劍發出嗡鳴,從泥土裡拔出,顫巍巍飛回她掌中。
「紫霄劍訣!」
凌寒一咬牙,催動僅存的靈力,三道殘破劍光從雷音劍上勉強激發而出,帶著紫色烈焰朝秦墨絞殺過去。
「就這點本事?」
秦墨紋絲未動,雙腿一沉,整個人穩如鐵樁。
三道劍光斬在他身上,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烈焰順著他的皮膚跳了兩下便消散乾淨。
「你……」
凌寒徹底愣住了。
她控制著劍光往秦墨身上招呼。
三道劍光全數彈飛。
連一道血痕都沒留下。
「就這?」
秦墨一步跨出,身形在原地消失。
凌寒心口一緊,雙腳蹬地想要御劍騰空。
才飛起半丈,腳腕忽然一沉,整個人被一隻大手生拽了下來,後背砸在地面上,五臟六腑都跟著震了一下。
「你聽說過一門叫滅神禁咒的東西嗎?」
秦墨半蹲在她身前,笑意不減。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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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臉色刷白。
「你別……秦墨你別亂來……」
她聲音抖了起來,後背貼著泥地往後挪。
「晚了。」
秦墨右手探出,食指落在凌寒眉心正中,一道精純的神念裹著滅神禁咒的烙印狠狠碾入她的神竅深處。
「不……」
凌寒渾身痙攣了一下,眼瞳放大。
她感應得清楚楚,自己的神竅里多了一團不屬於她的東西,盤踞在最核心的位置,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她魂飛魄散。
完了。
她本來打算趁機把這個練氣期的廢物抓回去當爐鼎,誰料對方是個深藏不露的煉體怪物。
鐵打的肉身,連她築基巔峰的全力一擊都扛得住。
現在不但沒抓住人,自己倒成了籠中雀。
「師姐啊。」
秦墨拍了拍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往後你就是我的暗樁,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讓第三個人曉得……」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的。
「我不介意讓宋長老收到你的屍體。」
說完,他轉過身,朝林外走去。
凌寒癱坐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慢慢從草叢裡站起身,盯著秦墨消失的方向。
腸子都悔青了。
誰告訴她秦墨是廢物的?
誰告訴她練氣五層好拿捏的?
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覺得自己蠢得無藥可救。
林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
凌寒渾身一僵,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斷劍。
一道身影從樹間閃出。
凌寒定睛一看,來人竟是大師姐沈若煙。
「凌寒師妹?」
沈若煙目光掃過四周一片狼藉的斷木焦痕。
「大師姐。」
凌寒立刻抱拳行禮,面上平靜得看不出半點異樣。
「這兒怎麼回事?」
沈若煙眉頭皺起。
「回師姐,我剛從兵器殿取了雷音劍,覺著手癢,便在此處試了試劍,一時沒收住力。」
凌寒語氣如常。
「你在這裡練劍?」
沈若煙冷打量著她。
「新得了把趁手的兵器嘛,想熟悉一下。」
凌寒右手一招,歪在遠處泥地里的雷音劍飛回掌中。
沈若煙半信半疑,正要追問。
忽然,一道傳音玉簡從高空墜落。
沈若煙右手一翻接住,神念探入。
「柳如煙在戒律堂暴斃了?」
沈若煙臉色驟變。
她深看了凌寒一眼,化作一道遁光朝戒律堂方向掠去。
又一條線索斷了。
太上長老讓她徹查授經閣刺殺一事,馬艷死了,柳如煙也死了,幕後之人手段乾淨得嚇人。
凌寒望著沈若煙遠去的方向,長吐出一口濁氣,雙腿一軟,靠在了樹幹上。
……
殘丹谷。
夜色壓下來的時候,秦墨回到了十八號丹房。
他關上門,取出乾坤化生爐懸於身前。
今晚要出一趟遠門,得備些硬貨。
壁櫃裡那些淘出來的破境丹廢丹和駐顏丹廢丹,他各取了三十顆扔進爐中。
「重塑。」
乾坤氣涌動,六十顆廢丹在爐內翻滾融合。
片刻後,靈光平息。
秦墨掀開爐蓋。
六十顆品相圓潤的成品丹藥安靜靜擺在爐底,丹香四溢。
消耗了三百道乾坤氣。
他將丹藥收入儲物戒中,走進傳送陣台,摸出一塊上品靈石嵌入凹槽。
靈光一閃,人已不在殘丹谷。
……
雲霞鎮,醉花樓。
天字號客房裡,花媚娘正在房中來回踱步。
「主人怎麼還沒到……」
她把所有布置核實了三遍,就等秦墨現身。
今夜是收網的日子。
慕容逸那蠢貨一直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她做出衝擊金丹的假象,對方背後的老祖必定露頭。
臥室方向忽然靈氣翻湧。
「來了。」
花媚娘快步迎上去。
秦墨從臥房內走出。
「屬下拜見主人。」
花媚娘躬身行禮。
「人上鉤了沒有?」
秦墨開門見山。
「慕容逸已經咬了餌。」
花媚娘壓低聲音,「慕容家那位金丹老祖應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好。動手。」
秦墨也想掂量掂量金丹期的修士到底有多少斤兩。
凌寒不過是築基巔峰,他拎雞崽似的就收拾了。
金丹境的老怪物,或許能讓他的鐵骨境中期酣暢一戰。
兩人從醉花樓暗門離開,一路遁行百里。
花媚娘領著秦墨來到一處藏在群山褶皺里的峽谷。
四面絕壁合圍,谷口狹窄到只容一人通過,天然的瓮中捉鱉之地。
秦墨收斂氣息,隱入谷壁陰影中。
花媚娘獨自走進峽谷深處,盤膝坐下,開始催動體內靈力假裝衝擊金丹。
靈壓一波向外擴散。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月光下,谷口外兩道身影鬼魅般浮現。
「金丹境?」
秦墨目光死鎖在慕容逸身旁那名白髮老者身上。
老者周身元氣內斂,不怒自威,金丹中期的氣息穩如淵海。
「花媚娘,這回看你還怎麼逃?」
慕容逸滿臉得意,「我把老祖都搬來了,金丹境的大修,今晚就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