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宗九艘玄鐵戰船齊齊衝破雲層,殺氣裹著靈壓朝東洲鋪天蓋地壓過來。
方圓千里的散修全炸了鍋。
「蒼龍宗瘋了?這陣仗是要跟誰拼命?」
「九艘戰船同時出動,這得是多大的仇?」
「蒼九幽不是閉關兩百年了嗎?誰把這老怪物炸出來的?」
議論從各處坊市蔓延,沒人敢靠近那片被靈壓籠罩的天域。
然而此刻的雲雨宮,壓根不知一場滅頂之災正朝自己碾來。
合歡大殿,白沉霜坐在寶座上,指骨攥住扶手,骨節一根繃起。
「人呢?」
底下跪了一排內門師姐,沒人敢吱聲。
「問你們話!一個活人,兩條腿走路的活人,怎麼就憑空沒了?」
白沉霜嗓音抬高了半度。
「稟宗主,紫竹院、殘丹谷、後山藥圃、十八座殘丹閣全找遍了,沒有。」
一名師姐伏低身子,額頭抵著地磚。
白沉霜胸口堵得慌。
極品五行靈根,雲雨宮立宗以來頭一個男內門弟子。
論道大會三天後開,名冊上還空著他的位置。
這人要是出了事,她跟丹王前輩怎麼交待?
「宗主。」
許清清快步從殿外趕來,臉色不太好看。
「說。」
「雲霞鎮外的老林里又挖出三具屍體,全是乾屍,精氣被抽得一滴不剩。」
許清清咬了咬唇,「最近的一具,死了不超過兩天。」
殿中安靜了幾息。
白沉霜猛地站起來。
「秦墨會不會……」有人沒敢說完。
「給我閉嘴。」
白沉霜聲音壓得很低,「傳我令,外門弟子全部出動,十人一組,從雲霞鎮往外擴五百里搜。活要見人,死……」
她頓了頓。
「傳送陣記錄呢?」
「查了,近三日無異常使用記錄。」
「繼續找。」
白沉霜一甩袖走下台階,沒有再回頭看殿中那群人。
……
醉花樓,天字一號客房。
秦墨靠著窗框,右手翻了翻手腕,乾坤化生爐的光紋在掌心明滅不定。
沈若煙盤坐在對面蒲團上,面色紅潤,氣息比昨夜深沉了兩分。
金丹初階的修為穩紮住了根。
「屬下多謝主人。」
她起身行禮。
「行了。」
秦墨擺手,「下去吧。」
沈若煙應聲退出房間,帶上了門。
秦墨沒急著動。
他翻了翻化生爐的氣息存儲。
與沈若煙文修三十六個大周天,每周天二十道乾坤氣,進帳七百二十道。
加上之前攢的底子,總量已經破了一萬關口。
他回憶了一遍這些日子的雙修記錄。
與花媚娘那四個每大周天四十道,與顧映雪每大周天二十道,與白沉霜每大周天也是二十道,與沈若煙同樣二十道。
修為差著天地之別,產出卻沒拉開幾倍的差距。
「果然不全看對方境界。」
乾坤氣的增長,根子在化生爐本身。
爐子每進階一次,單次獲取的上限就跟著漲一截。
眼下這個階段,不管對面是築基還是元嬰,每大周天的產出被鎖在二十到四十之間。
要想一次性收割更多,得等化生爐下一次蛻變。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
秦墨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柄三尺斷劍。
鏽跡斑駁的劍身黯淡無光,握在手裡跟廢鐵沒區別。
當初在坊市神兵閣花了三塊靈石撿漏買來的東西,別人當破爛,化生爐給出的鑑定卻是——太古仙器。
重鑄需要一百萬道乾坤氣。
秦墨嘴角抽了抽。
一百萬。
他攢到死也攢不齊。
但化生爐另有提示:投入六千道乾坤氣可執行初步重鑄,恢復仙器基礎形態。
六千道。
他現在有一萬出頭。
「幹了。」
秦墨翻手放出乾坤化生爐。
銅爐懸在身前三尺處,爐壁紋路緩緩流轉。
他把斷劍橫著塞進爐口。
「重鑄。」
化生爐炸開一聲低鳴,六千道乾坤氣從爐底噴涌而出,將那柄鏽劍徹底淹沒。
秦墨雙眼驟然睜大。
爐壁上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來,一層接一層,好像有什麼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正在剝落外殼。
緊接著,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從爐中彌散開來。
那不是靈氣。
是道蘊。
蒼莽、原始、混沌未分的造化之力從銅爐中透出來,充斥了整間練功房。
秦墨的神念被這股道蘊裹住,眼前畫面陡然一變。
他看見了。
鐵骨境之上,金身境。
金身之上,還有更高的路。
體修的推演路徑像一卷展開的長軸畫,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盡頭的遠方。
心口擂鼓似的跳。
他現在鐵骨境中期,以凡人之軀拳撼金丹。
若踏入金身境……元嬰老祖,他也未必打不動。
畫面消散。
秦墨長吐一口濁氣,後背已經濕透了。
……
門外走廊里,沈若煙站在牆邊,雙腿打顫。
她能清楚感知到那股從房內透出來的道蘊餘波。
超越元嬰,甚至超越化神。
她一直覺得主人深不可測。
但此刻,那種敬畏從骨髓里翻上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才是主人的底牌嗎……」
她沒有推門,也不敢推門。
只是靠著牆壁站好,像一尊石像。
……
一個多時辰後,化生爐歸於沉寂。
秦墨掀開爐蓋。
爐底躺著一柄三尺長劍,通體漆黑如墨,劍身上布滿古老的暗紅色血紋,紋路深淺不一,像是某種遠古時代的銘文。
鏽跡全部褪盡,劍鋒泛著幽冷的光。
他伸手握住劍柄。
一股寒意順著掌心直竄入臂,周遭空氣像是被這柄劍撕開了一道細縫。
「好劍。」
秦墨橫舉長劍,眯眼打量。
這只是初步重鑄,遠沒有恢復太古仙器的完整形態,但僅憑當前的鋒銳程度,元嬰中階挨上一劍也得掉層皮。
加上鐵骨境中期的肉身和弒神錐。
他嘴角翹了翹。
論道大會,有得玩了。
「主人。」
門外傳來沈若煙壓低的聲音,「屬下方才收到消息,雲雨山那邊鬧翻了天,顧映雪和白沉霜在滿山找你……不,找內門弟子秦墨。」
秦墨臉上的笑凝住了。
對。
他丹王的身份在這兒舒服服修煉重鑄兵器,秦墨的殼子已經失蹤快兩天了。
「操,回去還得編個藉口……」
話沒說完,天字一號房的窗欞猛地震了一下。
是靈壓。
從極遠處碾過來的、帶著殺伐之氣的元嬰巔峰靈壓,正朝著雲雨山的方向全速逼近。
緊接著,一聲蒼老的怒吼從九天之上炸開,傳遍方圓百里。
「白沉霜!滾出來受死!」
秦墨手中長劍一緊,面色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