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索縮回地縫後,山口總算露出一塊完整的石地。
慕容逸趴在碎石里,手指動了幾下。
他被雷光劈得半邊身體發黑,胸口卻還在起伏。
幽冥教主掃了他一眼,抬手示意身後的弟子上前。
「把少主帶走。」
兩名金丹修士剛靠近,慕容逸便撐著地面抬起頭。
他先看見司空霽,臉上的焦黑肌肉抽了幾下。
「司空霽,你這個賤人,靠著男人撐腰算什麼本事?等我回到教里,一定把你——」
弓弦輕響。
一道細雷從司空霽指尖落下,正中慕容逸額頭。
慕容逸身體一挺,嘴裡的話變成了含糊的嗚聲。
雷光沿著他的頭髮竄遍全身,隨後整個人栽回碎石中。
司空霽放下手,連眼皮都沒抬。
幽冥教主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著昏死過去的慕容逸,眼角抽動幾下,最終還是讓人將他抬起。
幽冥教今日損失太重,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讓更多弟子送命。
幾名幽冥教修士抬著慕容逸,正要離開山口,秦墨從雷犼王背上躍下,落在他們前方。
太古斷劍垂在他手邊。
「人可以帶走,你留下。」
秦墨活動了一下右手。
方才硬接幽冥掌力時,五行金身的氣血被壓得不斷收縮。
冥劫丹的藥力已經徹底煉化,他正想找個對手,看看五行金身中階究竟能撐到什麼程度。
「我剛好想試試自己的力氣。」
他抬了抬斷劍,「你來得正合適。」
幽冥教主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她身後的鬼旗同時捲起,旗面上的陰氣湧入山口。
地上的碎骨被黑氣托起,密密麻麻飄到半空,隨後凝成一座漆黑的巨掌。
掌心向下。
山口的石面接連裂開,雷光被壓得貼向地面。
那股力量還未落下,駱正南布置的青旗便一面面彎折,旗杆發出斷裂聲。
花媚娘捂著手腕,指節緩緩收緊。
蒼無月橫刀擋在洛小蠻身前,腳下卻被掌力壓出兩道淺坑。
幽冥教主抬手一翻。
黑色巨掌脫離鬼旗,轉眼化成一座壓滿山口的鬼山,朝秦墨砸了下來。
秦墨沒有後退。
五色氣血從腳底衝起,順著雙腿灌入地面。
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彼此交錯,穿進鬼山內部。
第一道氣血撕開外層陰氣。
第二道氣血截斷掌根。
第三道氣血撞碎掌心的鬼紋。
剩下兩道氣血一左一右,沿著黑色山體向上掀動。
鬼氣失去連接,凝成的山體立刻出現大片裂縫。
幽冥教主臉色變了。
她剛要收回掌力,秦墨已經握拳。
五色金光在拳面聚成一圈暗紋。
轟!
鬼山從中間炸開。
大片黑光沖向四周,撞得鬼旗倒卷,幾名幽冥教弟子當場吐血。
秦墨踩著散落的鬼氣走出,腳下每落一步,地面便留下一個深坑。
幽冥教主轉身便退。
她剛退出三丈,眼前忽然一花。
秦墨已經越過散亂的黑氣,出現在她身側。
她抬肘擋住胸口,護體鬼甲同時浮現。
秦墨五指扣住那層黑甲,指節發出輕響。
五行氣血順著指尖壓入,黑甲表面立刻裂開五道縫隙。
幽冥教主催動鬼火,數十根黑刺從甲冑中射出。
秦墨偏頭避開兩根,剩下的黑刺撞在肩膀上,發出一串脆響。
五行金身扛住衝擊,他的手指繼續向前,硬生生抓碎了胸前鬼甲。
甲片飛散。
幽冥教主的肩下露出一道血痕。
乾坤化生爐立刻在秦墨體內轉動起來。
爐光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傷口處,黑色鬼氣剛從傷口散出,便被爐光牽住,順著五指湧入爐內。
幽冥教主身上的鬼紋快速暗下。
她喉嚨一緊,五指結印,想用殘餘鬼氣震開秦墨。
秦墨抬膝撞在她腹部,硬生生打斷了印訣。
「這一拳,替她們還你。」
秦墨鬆開五指,右拳貼著她胸前落下。
五行氣血集中爆發。
護體鬼氣從胸口開始崩散,幽冥教主雙腳離地,整個人飛過山口,撞進遠處的斷岩。
岩壁被撞出大片裂痕,碎石沿著她的肩背滾落。
現場靜了片刻。
幾名幽冥教修士站在原地,手裡的法器抬起又放下。
剛才那座鬼山已經耗盡教主大半力量,可他們依舊沒想到,金丹巔峰的教主會被一名築基修士正面打退。
秦墨甩了甩手,將殘餘鬼氣送進化生爐。
斷岩後傳出咳聲。
幽冥教主撐著石面站起來,黑袍破開,胸口鬼甲碎了大半。
她擦去嘴邊的血,眼神從秦墨身上移到雷犼王,又落回他手裡的斷劍。
「楚無名,核心秘境開啟後,我會親自取你的命。」
她說完,抬手捲起昏迷的慕容逸,身後鬼旗化成一條黑路。
剩下的幽冥教修士不敢停留,紛紛跟上。
秦墨站在原地,連追的動作都沒有。
「先把傷養好再說。」
黑路迅速遠去,幽冥教主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身影才被鬼霧吞沒。
秦墨收起斷劍,轉身走向三女。
花媚娘的手腕被鬼索勒出青紫痕跡,紅繩上的光芒也弱了許多。
秦墨捏碎一枚療傷丹,將藥粉敷在她腕上。
花媚娘低頭看了一眼,手指輕輕蜷起。
蒼無月盤坐在石邊,金丹中的靈力還在亂撞。
秦墨伸手搭上她的肩,五色氣血沿著經脈走了一圈,替她壓住那股亂流。
「能運氣了嗎?」
蒼無月咽下喉間的腥甜,點了點頭。
洛小蠻的三道獸魂縮在身後,魂光比之前暗了大半。
秦墨取出一枚養魂丹遞過去,她接住丹藥,捏在掌心許久才吞下。
司空霽站在旁邊,紫電長弓已經收起。
她看了一眼秦墨肩上的傷口,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
秦墨正要檢查雷犼王額頭的獸印,爐內空間忽然傳來震動。
他動作一頓。
空間深處,那枚蒼龍祖師令從青石台上彈起,令牌表面的龍紋一節節亮起。
緊接著,一縷青金色氣息從爐內衝出,穿過秦墨的袖口,落在外界。
龍紋只出現了一息。
可駱紅藥手裡的銀針停住了。
她抬眼盯著秦墨的右手,指尖慢慢收緊。
那股氣息,她在玄天城兵契台見過。
蒼龍祖師令催動兵契台時,台上散出的龍紋氣息,和剛才這縷完全相同。
秦墨合攏手掌,將那點氣息壓回爐內。
駱紅藥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楚道友,你以前見過秦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