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氏先輩留下的地圖沒有錯。
那是三枚赤鳶鳳心果。
此果不但能淬鍊火行血脈,還能幫助元嬰修士凝聚火道法身。
拿到外界,足以讓幾個荒古世家當場翻臉。
秦墨伸手抓向最近的一顆。
山谷上方忽然落下四道赤色身影。
為首男子背負長槍,金丹巔峰的氣息壓向整座黑泉。
他身後三名修士迅速散開,分別堵住石縫和泉水兩側。
司空霽認出了來人。
赤霄山大師兄,顧長淵。
顧長淵盯著那三顆靈果,抬手按住槍柄。
「果子歸赤霄山,你們現在離開。」
顧長淵沒有再給兩人開口的機會,他右手一抬,背後的摺扇自行飛入掌中。
扇面展開,白霜順著九根扇骨向外爬,附近的熱氣迅速散去。
他朝黑泉輕輕一扇。
寒風壓過水麵,泉水外層立刻結冰。
那些從水下冒出的火光也被封在冰層里,只能頂著厚冰來回衝撞。
赤鳶鳳心果受到寒氣影響,內部的火鳥虛影同時睜眼。
三顆果實輕輕晃動,樹枝上騰起大片赤焰。
顧長淵手腕一轉。
扇面另一側亮起紅光,一股離火貼著冰面燒了過去。
冰與火碰在一起,發出密集的炸響。
黑泉上方很快多出一條窄路。
顧長淵踏上冰面,腳下的離火主動分開。
他每向前一步,前方的冰層便跟著延伸。
司空霽抬起紫電長弓,卻沒有立刻放箭。
赤霄山的三名弟子已經分散開來。
其中一人盯住她的手,另外兩人堵住石縫。
三人都是金丹境,出手時足夠攔她片刻。
秦墨後退半步,順著右側岩壁進入一條裂縫。
那條裂縫被熱氣擋住,從外面看不到盡頭。
顧長淵只掃了一眼,便繼續走向果樹。
一個築基中階,還不值得他停下。
就在他快走到黑泉中央時,石縫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蒼無月扶著岩壁走進山谷。
她夢傷未愈,臉上沒多少血色,視線卻一直落在顧長淵手中的摺扇上。
摺扇第七根扇骨靠近末端的位置,刻著一道極淺的盤龍印。
別人可能認不出來,她絕不會認錯。
那是蒼龍宗上一任宗主留下的兵印。
只有被收入宗門寶庫的重器,才有資格刻上這種印記。
蒼無月盯著摺扇,直接說道:「那是蒼龍宗的玄霜離火扇。把它還回來。」
顧長淵用指腹擦過扇骨。
「我在秘境裡撿到的東西,跟蒼龍宗沒關係。」
蒼無月的呼吸停了片刻。
蒼龍宗寶庫被洗劫以後,宗門內部死了不少人。
各種寶物也流落到了外面。
可玄霜離火扇當時並不在寶庫。
此物由一名蒼龍宗長老掌管。
那名長老進入遺境後便失去了消息,連魂牌什麼時候碎的都沒人知道。
如今法寶落在顧長淵手裡,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蒼無月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枚蒼龍兵印。
「是不是撿的,試過就知道。」
金色兵印剛一出現,玄霜離火扇便震動起來。
扇面上的冰火靈光突然散亂。
第七根扇骨中的盤龍印也被喚醒,硬是帶著整把摺扇脫離顧長淵的五指。
蒼無月五指往回一拉。
蒼龍御兵手隨之發動。
玄霜離火扇在半空轉過方向,朝她掌心飛去。
扇中甚至傳出一聲低沉龍吟。
赤霄山的三名弟子臉色變了。
若這法寶真是顧長淵從秘境所得,絕不可能聽從蒼無月召喚。
顧長淵腳下的冰面裂開數道縫隙。
他伸手扣住扇柄,半步元嬰的真元全部壓了進去。
扇內剛被喚醒的盤龍印發出一聲哀鳴,金光當場熄滅。
蒼無月手臂一顫。
那股真元順著兵印反衝回來,撞入她還沒恢復的經脈。
她連退數步,後背砸在赤紅岩壁上,嘴邊跟著淌下一道血線。
顧長淵重新握穩摺扇。
「蒼龍宗都快沒了,你還敢找我要東西?」
蒼無月用手背擦去嘴邊的血。
她再次抬手,可掌心的兵印剛亮起,手指便不受控制地發抖。
夢境留下的傷勢還壓在丹田裡,根本撐不起第二次御兵。
一道雷聲突然從她頭頂炸開。
司空霽拉開紫電長弓,弓弦已經被壓成滿月。
「先從冰上滾下來。」
她手指一松。
紫色雷柱從谷頂劈落,正中顧長淵所在的位置。
黑泉上的冰層大片崩碎。
刺眼雷光擠滿山谷,連兩側的赤紅岩石都被劈出一道道焦痕。
顧長淵抬扇擋在身前。
左半扇面湧出玄霜,右半扇面噴出離火。
兩股力量纏在一起,化作一面旋轉的冰火壁障。
雷柱撞在上面,竟被從中分開。
散開的雷電落入黑泉,水下的赤焰被全部引爆。
冰層大面積塌陷,滾燙泉水向四周飛濺。
司空霽再次搭箭。
顧長淵已經從雷光中衝出。
他踩過一塊碎冰,身影瞬間逼近司空霽。
摺扇在他手中合攏。
司空霽虎口開裂,長弓險些脫手。
她還沒來得及退,第二擊已經落在左肩。
護體雷光被扇骨打穿。
她整個人斜飛出去,撞斷一根石柱才落地。
肩頭衣料被離火燒穿,寒氣又順著傷口鑽入經脈,半邊手臂很快失去知覺。
蒼無月踉蹌著想過去,卻被一名赤霄山弟子攔住。
顧長淵沒有繼續追擊。
三顆赤鳶鳳心果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只要煉化其中一顆,他凝聚火道法身便能少走數十年彎路。
他重新回到黑泉上方。
殘餘寒氣再次結成冰面,托著他來到矮樹前。
最近的赤鳶鳳心果已經近在手邊。
顧長淵剛伸出手,山谷另一側的岩壁後便傳來碎石滾落聲。
秦墨從熱氣中走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太古斷劍,衣角被泉水打濕,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
乾坤法眼之下,玄霜離火扇內部的靈力走向已經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把扇子同時容納冰火之力,品階更是接近極品靈器巔峰。
蒼龍印雖被壓住,卻沒有徹底毀掉。
只要落入化生爐,裡面的舊印便能重新修復。
秦墨停在泉邊,劍尖輕輕點地。
「果子留下,那把扇子也留下。」
一名赤霄山弟子聽得發笑。
「築基中階也敢搶大師兄的東西,你活膩了?」
顧長淵收回摘果的手。
他已經從蕭氏懸賞中聽過楚無名這個名字。
能殺金丹不算什麼,半步元嬰與金丹之間,隔著巨大的門檻。
顧長淵朝右側偏了偏頭。
「魏洪,先廢掉他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