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中的乾坤氣不斷減少。
胸骨深處,那塊尚未成型的五行玉骨終於露出輪廓。
太初劍氣被壓到玉骨前方,鋒芒刺入其中。
秦墨抬起眼,將剩餘的乾坤氣一股腦投入爐內。
爐蓋隨之閉合。
五行玉骨內部傳出一聲輕響。
第一道裂紋,出現了。
石室外傳來震響。
秦墨盤坐的青色雷石偏開半寸,屋頂落下碎石,胸骨內的劍氣隨之竄動,沿著經脈劃出幾道細痛。
他抬手按住胸口,五行氣血將劍氣壓回,隨後睜開乾坤法眼,視線穿過石門,落向雷澤駐地外。
山口已經被蕭氏修士堵住。
為首的男人身穿黑甲,手握蕭氏令旗,身後的靈力還未平穩,元嬰威壓已經越過山林,逼到駐地上空。
「蕭斷岳,新晉元嬰。」
秦墨認出此人,目光越過黑甲男人,掃向他身後的十幾名金丹修士。
三面山路都有人守著。
駐地上空的雷雲被威壓衝散,九根古雷柱輕輕震動,山口石面卻先承受不住,裂紋沿著旗尖落處向外延伸。
蕭斷岳將令旗指向山門。
「司空霽,把楚無名交出來,否則雷澤里的人全都留下。」
山門內,司空族人握緊法器,幾人已經退到雷室附近。
司空霽從雷室前走出,體內元嬰尚未凝實,紫色雷光沿著手臂遊走,每一步落下,腳下便亮起雷紋。
她抬起紫電長弓,擋在山門前。
「楚無名是我請來的客人,蕭氏想帶人,先拿出能服眾的證據。」
蕭斷岳擦過令旗上的血痕,抬眼掃過雷幕。
「蕭承岳死在登天路,金丹被人挖走,儲物戒也落在楚無名手裡,你還要替他遮掩?」
這句話傳入駐地,族人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楚無名殺了蕭承岳,還拿走蕭家儲物戒,今日蕭氏帶來三名元嬰,顯然不只為索人。
司空霽沒有回頭,手掌按上身後的雷紋石柱,指尖紫電亮起。
山腹深處傳出悶響,散開的雷雲從四面聚攏,轉眼蓋住整座雷澤,雲層里雷光交錯,地面電弧密布。
九根古雷柱升起。
粗大的雷光彼此連接,化成雷幕,將駐地護在其中。
蕭斷岳踏前半步,雷幕立刻落下一道紫雷,石地被劈開,碎石滾下山腳。
他停在雷幕之外,令旗隨手腕晃動。
「縮在陣里就能活命?」
蕭景行從隊伍後方走到山口,赤色長袍被熱浪捲起,手中托著一塊暗紅陣盤。
陣盤邊緣刻著九道鳳紋,火光在內部緩緩流動。
「那就先把這層殼燒穿。」
陣盤懸空,九道鳳紋接連亮起,九隻火鳳從火光中升起,丈許的身軀吸收火靈氣後不斷漲大,火羽逐根凝實。
積雪融化,山石發紅,雷雲邊緣也被火光染成赤色。
司空霽盯住陣盤,手背雷光密集起來。
「九鳳焚星陣。」
駐地內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這座陣法曾燒穿東洲一座中型宗門,如今由元嬰修士催動,威力已經逼近雷澤古陣。
蕭景行將一枚火紅靈石按入陣盤中心,九隻火鳳同時抬頭。
第三道人影隨即走出蕭氏隊伍。
那人身材瘦高,臉上留著舊傷,腰間掛著青銅陣牌。
「蕭硯山,元嬰初期。」
秦墨看著他登上陣台,目光沉了下來。
蕭硯山站到陣盤後方結印,蕭斷岳將靈力灌入令旗,蕭景行的元嬰真元則湧向陣盤。
三道元嬰力量落下,陣盤隨之震動。
九隻火鳳迅速凝實,鳳首,鳳爪,羽翼都已清晰可見,九道火焰從陣盤升起,連接成一片火幕。
雷澤古陣發出轟鳴。
九根古雷柱被火幕逼得向後彎曲,雷雲不斷縮進山谷,原本覆蓋駐地的雷光只剩山門一帶。
司空族人終於撐不住了。
一名灰發族人舉著破損的盾牌走到司空霽身後,手腕發抖,盾面雷紋斷了大半。
「司空霽,把人交出去,再拖下去,古陣會先毀。」
旁邊的人接話:「蕭氏來了三名元嬰,我們守不住,楚無名只是外人,沒必要讓全族陪他送死。」
幾件法器被收起,退後的腳步已經到了雷室附近。
司空霽轉身,手掌搭上弓弦。
「你們以為交出楚無名,蕭氏就會放過雷澤?」
她掃過眾人,弓身上的雷光一寸寸聚起。
「他們封住三面出口,三名元嬰堵在山門,只為抓一個楚無名,蕭斷岳一人便夠了。」
「現在把三個人全帶來,是要連雷澤一起清算。」
山門內再沒人出聲。
司空霽抬弓指向火陣。
「把人送出去,我們先丟雷脈,之後也會被蕭氏滅口,誰想開門,現在自己出去。」
幾名族人嘴唇動了動,終究低下頭。
石室中,秦墨收回法眼。
雷澤古陣有雷脈支撐,短時間不會崩潰,可三名元嬰催動九鳳焚星陣,火幕正在持續壓縮雷雲。
再拖下去,雷澤必定吃虧。
他低頭看向胸口。
太初劍氣已經被五行玉骨鎖住,五色光紋沿著骨面生長,雷火每次撞擊,石室靈氣便隨之震盪,玉骨裂縫也在擴大。
秦墨五指按住雷石,手背上的五色紋路亮起。
兩座大陣持續碰撞,雷火力量正不斷湧入山腹,這既能助他煉骨,也能讓他等到火陣破綻。
山口處,蕭景行抬起右手。
九隻火鳳收攏雙翼,火焰壓向鳳首,九道火光同時沖入陣盤中心,鳳紋盡數變成赤金色。
蕭斷岳立在陣台左側,蕭硯山守在右側,三名元嬰再次灌入靈力。
蕭景行五指前推。
「九鳳焚星,壓進雷澤!」
陣盤轉動,九隻火鳳衝出火幕,帶著火雲撲向山谷,山石裂開,白煙升起,雷幕外層迅速變薄。
司空霽拉開紫電長弓。
雷澤古陣的力量匯入箭身,紫色雷箭在弓弦上凝成,箭尖鎖住最前方的火鳳。
她鬆開弓弦。
「雷澤古陣,起雷。」
雷箭離弦,九根古雷柱同時爆發,山腹雷脈被徹底喚醒,成片雷光衝上高空,匯成橫貫山谷的雷河。
火鳳撲落,雷河迎面衝起。
雷火相撞,整座駐地的石屋向下沉去,山谷上空只剩交錯的赤金與紫光,第二輪衝擊越過山口,直逼雷室。
秦墨胸骨內傳出脆響,丹田深處的乾坤化生爐緩緩轉動。
石門外,下一隻火鳳穿過雷幕,直撲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