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落下,擋路的骨兵碎了一地。
秦墨踏過斷骨,雙臂雷光接連打向黑袍。
骷髏屍王邊退邊抬起骨爪,地下又爬出一批白骨,將剛清出的山道堵住。
這些東西殺不完,屍王卻已經被他逼退了十餘丈。
秦墨踩碎腳邊的頭骨。
「想耗死我,先看看你能撐多久。」
蕭家駐地後方,蕭斷岳退上石階,將一枚陣符拍進牆縫。
山門已經垮了。
衝進來的獸群追著傷員撕咬,獸皇谷弟子又堵住山道,蕭家修士連撤出去的機會都找不到。
地底傳來悶響,後院幾座石樓連成一片,新的陣壁擋住了撲來的凶獸。
這是駐地最後一道防線。
蕭斷岳將剩餘靈石填入陣槽,視線掃過旁邊的囚室,臉上的肉繃了起來。
門上禁制還在,玄鐵鎖鏈卻斷成了數截。
司空霽不見了。
她的雷元早被封死,根本掙不開鎖鏈。
自己只離開片刻,兩名守門弟子也沒離開過,裡面的人竟被救走了。
他本想將她帶回蕭家煉製引雷爐。
如今別說人,連救人者留下的氣息都找不到。
蕭斷岳揪住守門弟子的衣領。
「去搜後院!找不到人,你也別活了!」
弟子爬起來便跑。
蕭斷岳剛要檢查斷鏈,頭頂便傳來颳風聲。
金羽雕繞過坍塌的山門,停在石樓上方。
洛鎮岳站在雕背,獸骨刀指著後院。
看清來人的臉,蕭斷岳更是惱火。
洛小蠻死在雷澤的消息才傳出去,這傢伙便帶人殺到了這裡。
司空霽失蹤的事還沒查清,外面又來了個要報仇的。
山嶺間響起密集環鳴。
獸皇谷弟子各占一處高地,手臂上的萬獸環不斷轉動。
環紋亮起,散在外圍的凶獸紛紛掉頭,朝後院撲來。
一頭鐵背巨犀踏碎台階,額前獨角撞上陣壁。
陣壁向內凹下,隨即彈回。
巨犀頭骨破裂,龐大的身軀翻倒在石階前。
後面的黑狼越過屍體,血紋虎踩著碎石躍起。
撞擊聲接連傳入石樓,裡面的傷員連忙捂住耳朵。
蕭斷岳按住陣槽,將真元灌入地下。
先前外陣被破,是陣盤裡的靈石消耗太多。
後院這座陣能借山腹地脈供能,低階凶獸撞不穿。
他冷笑一聲。
「拿這些畜生送死,你妹妹也活不了。」
話剛出口,山坡上便落下一道仙光。
一名獸皇谷弟子手背亮起金光,一枚通行金令融入其中,旁邊還落下了一瓶丹藥。
那弟子捧起玉瓶。
「少主,懸賞算完成了!」
蕭斷岳按著陣槽的手停了一下。
剛才撞死的黑狼,一直受那名弟子的萬獸環控制。
闕靈榜竟將驅獸撞陣,也算進了獵殺任務。
又有兩道仙光落下。
拿到金令的弟子退向後方,沒完成任務的人補上,接過獸群繼續沖陣。
他們連法寶都不用祭,只需轉動萬獸環,便能等著獎勵落下來。
幾頭結丹凶獸也被引到石階前,撞得陣壁不斷顫動。
屍體越堆越高,山坡上的仙光卻一束接著一束。
蕭斷岳看得牙根發疼。
他的弟子連懸賞都沒來得及做,眼下還得拼命守陣。
獸皇谷這幫人卻拿他的陣法殺凶獸,省了力氣,還領了獎勵。
丹藥、靈器也就罷了。
通行金令能讓他們進入太古仙門,才是這些人搶著上前的原因。
洛鎮岳舉刀指向蕭斷岳。
「出來!殺我妹妹的帳,我親手跟你算!」
金羽雕壓低雙翼,獸群一齊湧向陣壁左側。
幾名守陣弟子被震得吐血,蕭斷岳掌下的陣槽,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繼續耗下去,地脈撐不住,陣還是得破。
蕭斷岳將陣符塞給身旁弟子。
「守住後院,我去宰了他!」
他縱身穿過陣壁,元嬰真元托著身體升起,赤色掌印朝金羽雕拍去。
洛鎮岳躍下雕背,獸骨刀劈進火光。
刀鋒撞上掌印,散開的真元將下方獸群掀翻了一片。
金羽雕繞到蕭斷岳身後,利爪抓向他的後背。
他回掌擋住雕爪,洛鎮岳卻已提刀追到面前。
蕭斷岳被逼得側身避讓。
兩人從駐地上方打向山嶺,刀光與火掌不斷碰撞。
後院的蕭家弟子卻不敢分神,陣外獸群還在沖,誰停手,誰就得被撕碎。
玄陰葬谷內,秦墨一拳打穿圍上來的骨兵,終於逼到屍王近前。
骨爪迎面抓來。
他伸手扣住腕骨,另一拳砸進黑袍,將屍王打得橫退數丈。
這一次,破開的黑袍沒再立刻合攏。
藍色火焰從裂口鑽出,沿著兩條骨臂燒向頭顱。
屍王身邊的陰霧被燒開,隔著火光,山壁上的裂紋都看不清了。
秦墨抬起右臂。
袖口已經燒掉,手背還附著一團冥火。
陽火壓過去,那團藍火卻沒滅,反倒順著氣血往體內鑽。
他額頭一陣刺痛,腳步也停了半步。
這火能傷神魂。
秦墨運轉乾坤化生爐,將侵入體內的陰火扯向丹田,五行玉紋同時亮起,護住手臂。
屍王趁勢撲近,骨爪直取他的咽喉。
秦墨偏頭避開,拳頭從下方打進黑袍。
五色陽火撐開屍氣,屍王的雙腳離地,撞上身後的石壁。
他剛要追過去,背後便傳來拖斧聲。
持斧屍煞回來了。
先前被打斷的手臂已經接好,破裂的黑甲仍掛在胸前。
它踏過碎骨,巨斧橫掃,封住秦墨前進的路。
秦墨回身抬臂。
斧刃壓上玉紋,腳下石地塌出一個深坑。
泥土翻開,露出大片雪白的骸骨,又被沉下來的斧面壓碎。
屍煞壓著斧柄向前推。
前方,骷髏屍王也從山壁中走出,骨爪上的幽藍冥火已經燒成一片。
兩股屍氣從前後壓來,都越過了金丹極限。
秦墨屈膝頂住斧刃,右拳砸向屍煞腹部。
黑甲裂開,屍煞向後踉蹌,手裡的巨斧卻仍朝他壓下。
屍王趁機揮爪。
藍火擦過秦墨肩頭,逼得他收拳護住頸側。
他剛震開骨爪,巨斧便再次落下,砸碎身側石壁。
這兩頭東西已經懂得配合。
一個貼身壓住他,一個用冥火襲擊神魂,根本不給他追殺任何一頭的機會。
秦墨甩掉肩上的火焰。
「兩個一起,我照樣打!」
五行氣血灌入雙臂,玉骨發出沉重鳴響。
秦墨右拳轟向骨爪,左臂迎上巨斧。
兩股元嬰屍氣同時壓下,他腳下的山道整段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