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被秦墨攥住手腕，手腕骨發出輕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掙扎。
「能救。」
她抬起眼，語氣變得認真，「但你得自己進去。」
秦墨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說清楚。」
「太古仙城排斥魔道。老祖進不去，我也進不去。魔燈最多替我擋住外面的仙光，帶不了人穿過城內禁制。」
玉玲瓏的手腕泛起紅痕。
「花媚娘她們呢？」
「還活著。」
「能活多久？」
玉玲瓏沉默了一下。
「三十六個時辰。」
秦墨鬆開手，轉身看向魔光。
畫面中，獨臂老修倒在街邊。
黃金仙將抬起長戟，一戟落下，老修的肉身當場炸開。
一道魂光從血霧裡飛出，鑽進白玉大殿的陣盤。
秦墨的指節咔咔作響。
街道另一頭，蕭斷岳帶著蕭硯山瘋狂逃竄。
幾具黃金仙將從後面追來，長戟不斷落下，逼得兩人連頭都不敢回。
花媚娘、蒼無月、司空霽和沈若煙等人被困在外街。
她們身邊站著不少修士。
那些修士正在一個個倒下。
每死一人，陣盤上的魂光便亮一團。
「那是什麼？」
秦墨盯著陣盤。
女帝抬手，將畫面拉近。
九道陣環已經轉得看不清影子。
每一道陣環里，都有密密麻麻的魂光閃爍。
「魂髓。」
女帝靠在寶座上，聲音很輕，「仙城把修士的魂火抽出來，煉成陣盤魂髓。魂髓越多，收割越快。」
秦墨盯著花媚娘幾人。
花媚娘正拉著洛小蠻往牆角退。
她臉色發白，嘴唇卻一直動著，似乎在罵什麼。
蒼無月手裡的祖師令已經亮起。
司空霽握著紫電長弓，肩膀上的傷口重新滲血。
沈若煙擋在許清清身前，斷劍橫在胸前。
她們每個人都在撐。
可陣盤裡的魂光還在增加。
「還有三十六個時辰？」
秦墨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三十六個時辰後會怎樣？」
「第一輪收割完成，仙城會封死外環。」
女帝抬了抬眼。
「到那時，城裡的人會被抽乾魂火。肉身還能留著，神魂活不了。」
秦墨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為什麼不出手？」
「本帝若強行進入，仙城禁制會立刻收緊。」
女帝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魔光中的陣盤。
「外環先封，內環再開。城裡的人會在幾息內被抽乾。」
玉玲瓏接過話，揉著被秦墨捏疼的手腕。
「我的魔燈只能擋住一部分仙光。帶你進去，已經是極限。」
秦墨看向她。
「所以我才是鑰匙？」
玉玲瓏沒出聲。
女帝看著他，直接承認。
「你的先天五行道體能騙過部分仙城禁制。」
秦墨笑了一下，眼神卻沒半點笑意。
「你們需要我進去救人。」
「你也需要本帝給你開路。」
「那就談條件。」
秦墨抬手指向魔光。
「第一，花媚娘她們不能死。第二，城門外的人出來後，你們不能截殺。第三，給我一條完整的返回通道。」
女帝沒有立刻回答。
玉玲瓏皺起眉。
「你現在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秦墨抬手按住胸口。
「我死了，你們什麼都拿不到。」
殿內安靜下來。
秦墨看著女帝，繼續說道：「天門鑰匙要是失去意識，你們就算把我拖到仙門前，也打不開門。」
玉玲瓏的眼神變了。
女帝終於坐直了身子。
「你在威脅本帝？」
「我在告訴你事實。」
秦墨擦掉嘴角的血，「我要是被你種成傀儡，五行道體就會失控。你想要一具聽話的屍體，還是一個能自己走進仙城的人？」
女帝看了他很久。
秦墨站著沒動。
他後背已經濕透，臉上卻沒有退意。
女帝忽然笑了。
「第七環。」
秦墨眉頭一動。
「仙將倉庫里有第七環。拿到它，才能逆轉外環收割，打開真正的生門。」
「你不早說？」
「你沒問。」
秦墨眼皮跳了一下。
「現在問。你能保證我拿到第七環後，花媚娘她們還活著嗎？」
「不能。」
女帝回答得乾脆。
秦墨的手掌慢慢握緊。
女帝繼續道：「本帝只能保證，三十六個時辰內，仙城不會主動收走她們的魂火。能不能撐到你拿下第七環，取決於你。」
這個回答讓秦墨心口發沉。
可至少還有時間。
「我要進城。」
秦墨抬頭，「你不能在我神竅里種完整魔印。」
女帝眼神微動。
「你沒有資格拒絕。」
黑紅魔氣從寶座下漫開，殿內的燈火同時晃動。
秦墨卻往前一步。
「你可以現在殺了我。」
他指著自己的眉心。
「但你敢強行控制我，我立刻震碎神竅，毀掉五行金丹。先天五行道體沒了，天門鑰匙也沒了。」
玉玲瓏盯著他，手指不自覺蜷起。
女帝沉默片刻，抬手按住虛空。
「那就激活你體內的舊魔印。」
秦墨臉色變了。
話音剛落，他胸口驟然發熱。
黑紅紋路從心口鑽出，沿著經脈迅速爬向四肢。
魔氣衝進識海，直奔神魂深處。
秦墨悶哼一聲，膝蓋差點彎下去。
玉玲瓏上前半步。
「老祖，他會撐不住。」
「他若撐不住，就不配做鑰匙。」
秦墨咬住牙，神念沉入丹田。
乾坤化生爐立刻轉動起來。
爐蓋震開，五色氣血衝出，將那股魔氣一口吞進爐內。
魔印瘋狂掙扎。
秦墨的識海一陣刺痛，額頭青筋浮起，鼻腔里流出鮮血。
「給我煉！」
乾坤化生爐劇烈震動。
爐壁上出現數道細紋。
魔印被一點點扯碎，大半魔氣化成黑煙，被爐火吞掉。
剩下的力量沖入秦墨神魂，燒得他眼前發黑。
他抬手撐住地面，五指陷進石磚。
玉玲瓏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沒有出聲。
半晌，秦墨重新站直。
胸口的黑紅紋路已經散去，只剩一條細黑線，停在神竅深處。
女帝看向乾坤化生爐，目光停了片刻。
「你煉掉了本帝的大半魔印。」
「還剩一點。」
秦墨抹去鼻血，「夠你定位我就行。別想拿它控制我。」
女帝沒有發怒。
她抬手，魔光落入秦墨體內。
那條黑線立刻安靜下來。
「進去之後，本帝能借舊魔印感知你的位置。玉玲瓏負責帶路。幽冥教任何人，不得動你，也不得動城內的雲雨宮修士。」
幽冥教主臉色變了。
「老祖，秦墨他……」
女帝掃了過去。
幽冥教主立刻閉嘴，喉結滾了一下，低頭退開。
玉玲瓏轉身看向眾人，語氣也變了。
「聽清楚了。從現在開始，他叫楚無名。誰敢泄露身份，誰先死。」
秦墨看了她一眼。
玉玲瓏沒有避開，抬手取出黑紅魔燈。
「跟我來。」
魔燈點燃，燈芯冒出一縷黑火。
地面立刻裂開。
一道狹長光門從殿中央升起，門後沒有太古仙城，只有一片灰黑夾層。
女帝的聲音傳來。
「魔燈只能撐開一次通道。進去之後，本帝不會直接救你。」
秦墨看著光門，又看了一眼魔光里的花媚娘等人。
畫面中，花媚娘忽然捂住胸口，身子晃了一下。
陣盤裡，一團魂光開始變暗。
秦墨眼神一沉，抬腳踏入光門。
玉玲瓏緊隨其後，光門迅速縮小。
就在徹底閉合前，秦墨胸口那條黑線突然發燙。
灰黑夾層深處，傳來一聲怒喝。
「發現魔燈波動，封鎖外層戰場！」